彼伏,他们喋喋不休,或是指点,或是指指点点;他们怀抱不切实际的期待,来往,或是来来往往,将他打造成一个完美的神仙,方满意而归;他们怀着一腔敬仰、爱慕、好奇、热切、垂涎...慕名而来,又终将怀着阑珊败兴而归。
山脚下的南国四季如春,争艳的百花常开不败,谁又会去关心人迹罕至的山顶永远荒凉不生?
喂,喂,喂,醒醒!一声相当聒噪的呼唤再次打破沉寂。
脸上突然伸来一只热乎乎的爪子,趁他尚未清醒的时候,拍来拍去。
迦陵蓦然睁眼,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笑得促狭的眼睛:起来喝点骨头汤。云姨说吃什么补什么。
朱萸装模作样地收回手,从食盒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骨汤,心中暗暗回味了一番:手感不错。
头顶落下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沉得有些压人,朱萸端着骨汤心虚地小声道:我只想喊你喝汤。她凑近了些,将那热气腾腾的香骨汤捧至他的鼻尖吹了吹,香气袅袅升腾,氤氲的热气中,她的声音充满蛊惑:可香了,尝尝?
一轮圆滚滚的月亮掉进了碗里,顾盼生姿,流光溢彩。
回来做什么?浓白的汤头映着他模糊的面容,连声音也晦涩难明。
朱萸吹着东倒西歪的热气,鼓着腮:当然是照顾病人呀。
人间烟火气,最愈凡人心。袅袅的白汽向上升腾,开出一朵热腾腾的挽花。
沉闷的肉躯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肋骨自愈的接骨声,牙齿咯咯咬合的哆嗦声。在无声的静室中,一声一声,毛骨悚然。
迦陵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蜕变得苍白,紧阖的双唇痉挛地颤抖着。
朱萸紧张地放下碗蹲到床边看着他:怎么了?
好半天,他从齿缝里费力挤出来两个字,听起来吃力而逞强:无...事...
可他攥紧衣领,青筋贲起的手背骨,苍白到爆裂弯曲的指节,尽数暴露了他退无可退的脆弱。
迦陵,我知你痛。朱萸认真凝视着他:你若是捂住了自己的嘴,便捂不住一身的伤。
她抬手替他擦去满额的津津冷汗,拨开粘腻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