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一发完)(2/4)

他蹲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道:“不行啊大姐,这儿太冷了,我冻僵了施展不开。”

他笑道:“你走得开,我却不一定走得开。不过你可以在我回府报告军情的时候和我一起回去,这样公私也两不耽误。”

我摇头,反问他:“那你呢?”

我道:“你要是一直在这边,总会有机会的。我又不会离开。”

进议事堂后我才知道今年奚人的阵势比往年大得多,军中最新的粮草还没送来,几位将军在商量提前运饷和求援的事。几经争执后,薛直将军决定递奏章申请粮饷,天策府连系较大,由天策府出面去向隔壁节度使安禄山借兵。

我遗憾地摇摇头:“镇将说奚人有异动,让我回去布置加紧防守。”

完了我请你喝酒。大姐家里人寄给她的,我们沾了光都有,我想着得请你也尝尝。”

他止住笑,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向天空:“我不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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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派去求援。临走前他略有些遗憾:“可惜这次我借完兵还要去向李统领复命,等我赶回雁门关,你们估计都打完了。我还挺想试试和你并肩作战的感觉呢。”

他哈哈一笑,道声,“那便等我”,就扬鞭打马,绝尘而去。

自此我们经常凑在一起喝酒切磋,有输有赢,总体是他赢得多,我赢得少。打完架我们就随便就地坐下,聊一些天南海北的东西。我告诉他,雁门关终年不化的积雪里能挖出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粪球、海龟壳、破烂的春宫图册。他听完大笑:“军中纪律严明,女卫营不可冒犯。大家清心寡欲了这么些年,怕不是有很多人宝贝这春宫图了。你老实说,你看过没?”

我又没忍住笑。

他又笑起来:“有机会我带着你,你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晚之后我们仍然约着喝酒切磋和谈天。两军的人都知道我们经常比试,于是除了去找那位先锋官,有时也来看我们对打。先锋官也来过一次。那时我刚打赢一场,她挑眉扬声问道:“小李你不行啊,怎么被手下败将反压了呢?”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中跳动的篝火,映出温暖而明亮的橙黄色的光芒,我忽然就可以想象到那样的月光了。

“你说洛阳的月亮很好看,难不成你晚上不看春宫图,光看月亮去了?”

其实雁门关不是没有月亮。没有下雪的夜晚,月亮苍白地悬在天上,月光笼了一层的地方,比雪还要像雪。白草被风卷着沙沙地响,声音从城墙上呼啸而过的时候,把月色的呜咽也盖住了。但是他说北邙山的月亮很美,满月的时候又大又圆,不是这边的白色,而是偏向饱满明亮的浅黄。洛阳城里有人会在晚上吹笛子,后来天策军中有的晚上也会有笛声。朔方的月光孱弱,而北邙的月光温柔。

先锋官说:“输了就是输了,还非说自己手冷。”

我道:“最近局势紧张,走不开,等今年秋草打完,奚人退走,我便向长官告假,同你走一趟。”

没想到她又转过来对我说:“薛镇副,正好你也在,燕将军叫你们去商议军务,你跟我们一起来吧。”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安禄山的狼子野心隐藏得太好,所有人都为了轻信付出代价。火光和血色染红了雪,雪又被踩来踏去变成污泥。哭喊声惊叫声乱成一团,尸首扭曲堆叠支离破碎。我记不得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机械地举刀挥刀,陌刀的刀口卷了刃,太多的血顺着刀把流下来,顺着

他道声可惜,跟我保证一定留半壶给我下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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