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3/4)

深情?我一意孤行地将徐宋扬试作我的整个世界,却从来没问过他想不想,愿不愿意。

我没资格来威胁样样比我好的周鸣默。可是我不甘心,而他这种人永远不会理解。

“行了,你别在这哭丧着个脸了,”周鸣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你哥快担心死了,你要是真想对他好呢,就快点给我滚回家。”

我纠结了一会儿,还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回了家,进了门我哥也不问我刚才在发什么神经病,边摆盘边喊我和周鸣默快点来吃饭。我主动去厨房帮忙拿筷子勺子,徐宋扬笑眯眯地说我懂事了,我怕自己还有点红的眼眶被他瞧出端倪,错开视线告诉他我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了。

想象里本该剑拔弩张的一顿晚饭实际上和谐得很,周鸣默一个劲往我哥碗里夹他爱吃的菜,我哥嘴上说着嫌弃但还是全都吃了进去,鸡腿依然留给我。

在我们的家庭尚未支离破碎的很多年之前,我和徐宋扬也是如现在一般同父母吃饭,我小时候不爱说话,但遇上徐宋扬嘴就堵不住,连带着前来拜访的亲戚都夸我嘴甜会说话。

我早就能够自动忽视他们眼里的怜悯和奇怪——那是幸福的人对不幸者的怜悯,以及对我父母在有了优秀的长子后再领养个没爹没娘孩子的不解。

我的身世是我们家的公开秘密,明明谁都知道,却就是不提。大部分时候我痛恨旁观者高高在上的同情心,小部分时候我却要依靠它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比如徐宋扬的愧疚和关心。他太善良了,光是我孤儿的身份,就足够让他心疼许多年,并且无条件地照顾我一辈子。

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对不起他。总有一天我会毁了我自己,还有他。

徐宋扬和周鸣默聊着高中时代的事情,从运动会周鸣默收了一大捧花到徐宋扬被同性体育课堵在操场上表白。我坐在我哥身边听他们谈天说地,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事徐宋扬不曾告诉过我。

平心而论周鸣默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家庭能力相貌都出众。如果我现在十三岁,徐宋扬问我会不会对他们谈恋爱有意见,我绝对举双手支持并且表示谁敢反对我就帮徐宋扬揍谁。

事实上我刚过完我的十七岁生日,我对徐宋扬的崇拜变了味,我嫉妒每个能够轻而易举靠近他的人,对有关徐宋扬的一切都战战兢兢,又无能为力。

他们吃着吃着就开始喝酒,连带我也被灌了几口,周鸣默故意挑衅似的要跟我喝,我哪有退缩的道理,结果酒还没倒上就被徐宋扬按住,骂我和周鸣默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是他不拦住是不是等下白酒都要拿出来了。

“哥,你凶我。”借着刚才那几口带来迷迷糊糊的醉意,我名正言顺地靠在徐宋扬肩膀上跟他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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