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进厕所,坐在马桶盖上刷手机,玩了一个多小时才觉得累。
已经两点多,他钻回被子底下,蒋明宇无意识地翻身,胳膊自然而然将他拢进怀里,他突然有点诡异的愧疚。
预产期过了三天,肚子却全然没有动静,假性宫缩倒是很频繁,疼到麻木时腹部有种异样的沉坠感。
平安夜那天早上,来查房的护士送来一束挂着铃铛,绿叶红果的冬青花环。
纪桃把花环挂上玻璃窗时不小心被锋利的针叶划破了手指尖,好在处理及时,只流了一点血。
蒋明宇打开窗户透气:“快下雪了。”
“快关掉,太冷了。”纪桃叹着气,“小孩今天好乖,一动不动。”
“快出来吧,再不出来雪就化了。”蒋明宇戳他圆鼓鼓的肚子。
“雪还没下呢,你别骗人家。”纪桃拍开他捣乱的手。
时近凌晨,霾晦的云将天幕坠得压向地面。纪桃一直睡不着,蒋明宇就陪他熬着。暖气太足,纪桃出了汗,身上潮乎乎的,想换身衣服,乖乖坐在床上交给蒋明宇摆弄,看他本来带着淡笑讲话,突然整个人恐惧地凝滞住。
他低头望下去,发现自己的裆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暗红稠浊的血液浸透。
之后的一切过得飞快。
蒋明宇慌得连床头的呼叫铃都忘了,直接跑进走廊叫医生。纪桃躺上病床,想安慰他,却因为迟来的阵痛说不出话,仿佛有把冰冷的尖锥插进腹部翻搅,伴随着翻涌的呕吐感。
医生来确认麻醉方式,纪桃痛得眼前的字都在晃,得知半麻对胎儿影响相对小,决定选这项,蒋明宇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医生,我们选全麻。”
他签了字,才和纪桃说话:“睡一觉,很快,睡醒就不疼了。”
家属不允许陪同,他在向前走,蒋明宇停在原地,越缩越小,最后随着手术室的门砰地被合上的声音,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手术室的天花板镜面般雪亮,他胡思乱想着,如果是半麻,会不会看到自己的肚子被打开、胎儿被取出的过程,可能蒋明宇猜到了这些,怕他害怕,才执意选了全麻。
随着麻醉药剂注射,纪桃在几十秒后完全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