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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哑然，依旧跪的笔直。

左相没有抬头，只重重磕在地上，重复着一句，“臣罪该万死。”

说完, 又怦怦在石板地上重重磕了下去。

眼无珠，错信了宣北王那狼子野心之辈，老臣罪该万死，老臣罪该万死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对方说这样的话。

“脑袋都要没了，还在乎能不能坐地上？”

室内空旷无边, 只有莲鹤铜壶里的熏香袅袅转转。

左相没动。

“不曾，”左相摇摇头，“此事实属无稽之谈，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你也坐吧，”小皇帝随意一指，“跪着比我高，不可。”

现在呢, 他才刚刚长出羽翼，那个被全天下称颂，被赞叹为大鄢之柱石的人，就迫不及待第一个举起了屠刀。

左相立刻麻溜坐下。

“不可什么不可！”小皇帝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又嫌弃被他的血染脏手指，胡乱抹在他的衣服上。

他尚不及弱冠之年, 仓促从先皇手中接过内忧外患的大鄢，前有外戚干政后是佞臣当道，他知道自己弱小，为了保命只能选择隐忍，想着只要自己长大, 总有一天能把所有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皇帝垂眸想了一会儿，面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皇上不可！”左相惊讶道。

“左相起身吧，”小皇帝俯视着脚边瘦骨支离的丞相，居高临下说道。

“真的有那么邪乎吗？”他凑近丞相，脸上有点不可思议，“那些传言，你可亲眼见过？”

命运啊, 真是讽刺。。。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面上凄凉的笑意散尽，索性一撩龙袍原地坐了下去。

左相终于抬起头，疑惑的仰望着小皇帝。

他轻笑一声，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九层玉阶。

“该死的人多了，”小皇帝冷漠的吐出一句，“他们都惜命着呢，哪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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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座上的小皇帝颓然倒在椅背上，沉重华丽的九旒冕被撞歪到一边，五彩玉珠相撞，发出环佩错杂声。

小皇帝斜他一眼，“怎么，要我给你拿个坐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