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箭穿心(5/7)

一郎颇为艰难地歪了歪身子,试图越过那团红色去看对面的男人——

一瞬间,与一抹颇为平淡的绿色对上了。

正在使劲伸展的手掌一下子握住。

伤口被完美地藏住了。

东条一郎没有移开视线。

“拴住了却不理人,被缠住也不驱赶,被亲近也不回应……鸣瓢先生,这是渣男行为哦。”

“……你还真敢说啊。”鸣瓢嗤笑了一声,嘲讽的意味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装作一副听话的样子,打着忘记路的幌子甩掉警卫在仓里乱转,如果驱赶有用的话,你换别人去折腾啊。”

“倒不是说假装忘记了……嘛,应该算是睡糊涂了?”

血渍已经有些干掉了,可以用指甲一点一点刮掉。

“什么时候他们会突然忘记自己正醒着,是我没办法控制的事情。”

轻微的噪声中,鸣瓢的眼神微微下移,看着东条染上血迹的袖口,“你分不清楚梦和现实。”

“鸣瓢先生经常做梦吗?”

东条一郎勾起笑容,“噩梦?”

他从鸣瓢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不快,于是分外愉快地努力凑近了一点,“连环梦?真实的梦?醒不来的梦?”

他歪了歪头,额角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在醒过来之前,没有办法知道这是不是梦啊。”

他的语气脱离了神父的故作神秘,慢慢接近鸣瓢熟悉的那个人。

“要怎么确认自己正醒着?”

做梦的时候,思维是混乱的。

将一切看做理所当然,但是细想想的话,是找不到逻辑的。

“我可以记得所有细节哦,每一寸的梦境或者幻想……”

拳头轻轻抵在玻璃上,慢慢展开。

“我小时候梦见过自己在安静的世界生活了一年,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回忆自己的相貌,思维稍稍走偏,就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陌生;脑子里一纵即逝的虚幻对于我来说太真实了,而现实……”

虚假得像是个梦。

东条一郎像是生活在玻璃箱里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除了疼痛以外的一切都很模糊,就像是水中的人试图听清楚岸上的言语,失真并且难以理解的感受让他无所适从……除了疼痛。

混乱而不切实际,没有着力点的人生,唯有让人心跳加速的疼痛让他安定;而现实中,能吸引到他的,也只有——让人心脏被牵扯着下沉的痛苦。

自己的也好,他人的更好。

但是——伤害自己是没有代价的。

……嘛,鉴于他是一个说话不用负责任的精神病患者,理应对这句话半信半疑。

那么就换做——伤害自己的代价比起伤害别人小很多,好了。

东条一郎拥有自己的思维系统,也许是某种障碍带来的专注力,看不见的单向透视玻璃将他与外界的感情隔开,他更加自如地审视着外界,而外界的人们只能看见单面镜上的倒影。

无论镜子那面的人们看见什么,单面镜的另一边,透过玻璃看着世界的东条一郎是没有变化的。

依旧无聊并且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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