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3)
乔云杉在周日答应母亲不走,却在周一的凌晨四点起床,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英川。
回家一趟容易,想要离开却有点困难。文娟从乔彬那里得知儿子还是要走,并且还是不“悔改”,执意要做同性恋。她在乔云杉面前又哭了好几回,边哭边说自己老了老了怎么落着个这么苦的命:妹妹没了,儿子也留不住。乔云杉任着母亲指责,他低头不语,还和小时候挨骂一样默默承受着。他想,是不是中国的孩子永远都得活在父母的权威之下,裴珏算不算一个反抗者?一个成功的反抗者还是失败的反抗者?
这时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用的,乔云杉安静待在母亲身边陪伴。过两天他就要赶回英川参加面试,他已经想好,若是父母不想在樊州生活,就把锦悦府的那套房子给他们。
乔彬灭了烟,不再同乔云杉讲一句话,回了书房。
乔云杉叹口气,摸出烟为父亲和自己点上。儿子给父亲派烟的那一刻身份自然就改变了,变成了对等的,变成了老朋友、老熟人。他接下来要同父亲进行一场抛却父子身份的平等谈话。他告诉父亲悲剧来自文琪和裴丰年两个人的错误——文琪不择手段得到裴丰年还怀上裴珏,裴丰年顺水推舟隐瞒自己的性取向,骗了文琪。若要避免这样的家庭悲剧就不能以欺骗的手段和任何女孩结婚。这是害人害己。
这些天他一直没见到裴丰年,也没有和裴丰年联系。他想姨父也许是没有脸面再出现。他的妻子被儿子杀害,自己是同性恋的事也几乎人尽皆知,他会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谈论很久。而乔云杉对他一点同情也没有了。
乔云杉并不指望这样一番话就能让父亲扭转态度,他接着说:“我应聘了英川师范学院,他们要我了,下周一去报到。”这是一个谎,一个大约有点几率能让他离开父母的谎。这段时间乔云杉已经撒过太多的谎,他在烟雾缭绕中甚至觉得自己的半辈子都是由谎言组成的。可是骗来骗去他的人生一点也没有变好。
母亲这一场昏天暗地的疲倦午觉结束于新闻联播的结尾曲响起。她坐到乔云杉身边,声音嘶哑问新闻里都说了什么。乔云杉说没有什么新鲜事,就是主席去了邻国进行国事访问;总理出席了一个什么国际会谈;美国挑起经贸摩擦造成严重影响……文娟听罢又哽咽起来,她说地球照常转动,世界人民照常生活,文琪却没了。
,受害的却是妹妹,这事要怎么跟自家老太太开口……文娟又开始哭,乔云杉只能和父亲一起将她哄哄睡着。乔彬将乔云杉叫到客厅,想劝乔云杉回樊州来找个工作,陪着父母。乔云杉苦笑一声,看向父亲:“在这儿陪着你们,然后呢?继续和女孩儿相亲?最后被逼无奈结婚生子,凑合过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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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彬低声骂乔云杉都到这种时刻了还不迷途知返,同性恋在中国有什么好下场没有?“你看看你小姨一家!就是被裴丰年给毁了。”
乔云杉在客厅一直坐到夜晚。
他在微信里只告诉段西元他可能要周一溜回去赶上午的面试,却没说何时能回。段西元等了他一整晚,一直到朝阳升起,听见一阵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