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3/4)

; 就听她继续说道,他们说我爹曾是相国的学生,还有翰林院的旧识,我都不知,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一生重仪态,到头来死在了泔水桶里,那么多人看着,都是为了我。

耳边的声音起伏不定,轮廓也跟着哆嗦,聂辛想到昨日白间匆匆一瞥的尸身,当时心肠硬得像石头,十分不屑:以为是何等人物,夸得好听,三千学子之首姚顶天,不过尔尔。

手指碰到袖间那封拆开的信,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站在高处的人是真不能往下看,看久了心会飘到地上,被尘世的烟火人情瓦解得四分五裂。他不习惯扮好人,以往有卫照唱红脸,只管一条路走到黑,如今单枪匹马,还挺想念那些被当做坦荡小人唾骂的日子。

待此事一了,估计能招来更多的口诛笔伐。

好在中都的风景他已看厌,还是早些回到云州去,数着日子等春暖花开。

聂辛偏过头,指头有节奏地敲着桌板,像是一声声残忍的催促,直到屋中微弱的啜泣声消失殆尽,他迟迟起身,头也不回地说道,

再拖下去天该亮了,走吧,是得办正事儿了。

程老爷自大理寺狱中走了一趟,是两只腿进,四条腿出,几个家仆或推或扛地扶他上马车,临门一脚踏空,屁股在雪地上跳了两跳,把人吓回了神,连滚带爬往车厢里进,一溜烟跑回下榻的客栈,嚷着要南下返程。

门还没出,被一口官话的带刀缇骑堵在屋里,皮笑肉不笑地寒暄,天冷路滑,咱们也是好心,老爷别见怪。

他好不容易把视线从明晃晃的刀身上移开,抱着肚子小声问,大、大人看何时方便?

我算算啊,那人当真像模像样地翻着白眼掐指尖,口中念念有词,两日后雪霁初晴,宜破土安葬出行,好日子。

话音一落,那座肉山咚地落地,周身尘土扬起三尺高。

有了程老爷在前,姚织的到来算不上突兀。她依旧裹着那件不合身的旧袄,不复昨日在马车里坐立不安的样子,偶尔有忽闪的光经过,也只照见神色黯淡,仅有藏在枯草发丝间的两粒粉玉坠子摇来晃去,勉强能看出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