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荒唐(2/3)
“闹腾了一天,可是饿坏了睡不着?”显帝拉家常一般从容笑道,表情虽怡然清浅,却一丝一毫都那么真情实意,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关爱,只还碍于帝王的架子,神情不宜太过生动罢了。
江辞准早听出他的站位,锦被掀开,眼珠一转便落在来者的脸上。
妃嫔侍寝,自然要沐浴更衣,她如今只着一件薄纱,被覆在锦被之下,头都不曾露出半点。
一如既往对她温和地笑着,与曾经对晚辈子侄并无不同,就连岁月都不曾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是沉淀得更加馥郁悠长。
江辞准面
如她这般不守规矩的,最初还口称陛下,再见面已改成了“皇世叔”,如今连“皇”字也省了。
江辞准不知自己是如何入睡的,只知自己才合眼便被一群奴才“请”了起来梳妆打扮,花车载着送入昭华宫之中。
那么久耽皇权的显帝又会凶残到什么地步?她,真的能在皇宫活下去吗。
显帝此人,只立在这里便让人知道,天下无事可瞒过他的双眼,江山无事他不能决策,帝王就该如此风华。
然后她便听到了细碎的、软毯摩擦过布料的声音,她耳力很好,知道只一人进入房间,绸鞋无声,脚步声竟比锦缎衣摆拖曳过地面的声音还小。
来人不疾不徐,最终在床前停了下来,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掀开了江辞准的锦被。
显帝,钟寄,能制住他,自己便还有一线生机。江辞准当真是第一次感谢这个世界有内功这种东西,也幸亏自己有两手本事,不信对付不得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
“朕给你带了些夜宵来,起来吧,丫头。”显帝回过身去,手中折扇点了点桌上的食盒,坐到桌子另一侧。
曾经那个温和的大哥如今看来竟然如此陌生,根本不在乎他唯一妹妹的死活,皇权真的能扭曲一个人到如此?
浓一分则流俗,淡一分则刻薄,增一分则敦厚,减一分则虚伪。偏如他一般,貌不浓不淡,韵无增无减,可见锋芒毕露,可见内敛清明,可见杀伐果决,可见器量能容。
浑浑噩噩折腾了一日,直又到月上中天,她才终于躺在凌云殿的檀木床上拾起碎了一地的心绪,彻底冷静下来。
熟悉的形容与三年前上一次相见并无不同,眉目舒朗,五官寡淡,薄唇微髭,肤色冷暗,面上虽瘦削,长身鹤立却不显单薄,一身铅白色宽袍散襟,不可谓不威仪,也不可谓不风流。
吃不准他意图,江辞准直起身来,心下警惕,面上却故作轻松:“难得世叔还想着阿辞,这一天下来可累死了。”
无论如何,也只能一试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