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灯如昼(2/6)

凤衢这才想起前阵子对方冒雪带他寻医的事情。

凤衢瞧着他清亮如许的眸子，忍不住出声道：“我咬了你，你不讨厌我？”

他只蹭了蹭虎口血痕，低声说：“我不伤你，别怕。”

白玉宸怔了怔，随后便笑了：“原来你是只狐妖。”

凤衢的伤在白玉宸的照料下，渐渐地好了，但白玉宸却逐渐虚弱了下去。终于在某一日，他卧在床上，白皙面颊上染着一层透红，滚烫如火。

凤衢问他：“你怎么了？”

白玉宸没有将仅是只小狐的他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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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把我交给他们吗？”

彼时天已透黑，乌沉沉的，连一点星光都变得遥不可及。白玉宸在破旧箱笼中翻找许久，终于寻得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桌上，点燃了它。

白玉宸其实是骗他的。脆弱的人类，并不如妖族那般强壮。一旦陷入疾病，便有可能如花儿一般的，转瞬便谢了。

只是，白玉宸却未曾如他所说那般康复起来。反而高烧不退，连意识都模糊了。凤衢卧在他身旁，瞧着他泛着滚烫热意的两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未曾想，白玉宸却重新拿了那伤药，靠近了他，说：“既然你听得懂我说话，那就忍一忍。早日痊愈，你也可以早早回家。太极宗的仙人们常常来镇上采买，你还是快些离开比较好。”

他披着蓑衣，在夹着冰水的大雪里走了许久，才终于在近夜时分求来了一副擦涂的伤药，紧攥着带了回去。

他就着那微微的昏黄灯光，安静地敛下浓密纤长的乌睫，一点点地给凤衢擦拭身上的伤口。

凤衢慌了。

凤衢冲出屋子，来到了之前白玉宸带他来过的那个药铺，冲医馆里的大

凤衢一滞，却未曾为自己辩解。世间人类只认狐狸为妖，饶是青丘一族乃上古瑞兽，亦是会被浅薄之人误以为是吃人妖兽，只会恶声斥骂。便是再多解释，亦无半分用处。

药材是十分廉价的，涂在凤衢的伤口上，剧痛非常。他从未遭受过这等苦罪，自然也不堪忍受此番疼痛。便没轻没重地在白玉宸的手上撕咬了一口，冲着对方低声呜鸣着露出了獠牙。

年幼的他，仍是处于难以接受生死别离的年岁。眼前这人救他一命，却要因他而丢了性命，自然更令他不安至极。但他人只影单，亦是伤患在身，是无论如何却也救不回对方的。

凤衢信了。

“为何？”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说：“大约是受了寒吧。没事，很快就会好了，你不用担心，乖乖在这里呆着。”

“未曾见你做坏事。”白玉宸道，随后又朝他笑了笑，“会在风雪中迷路的狐狸，多半都是不伤人的。”

“不交。”

开水，细细地擦拭身上伤口。待到稍稍好了些，才敢珍惜地拿出一块洗得发白的麻布，将他裹缠起来，拢进怀里，冒着风雪去寻医问药。

这一住，便是小半月。

凤衢瞧着他的真挚模样，未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