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夜晚（肉蛋已补）(2/2)

那晚，你做了个梦。

你凝神细听，只听见舅舅一丝哭声，带着酒精荼毒过后的沙哑与含混，然后安先生好言相劝，细碎轻柔的话语听上去并不明显。他们不再说话了，舅舅喘息起来。

你没再听下去。你知道，舅舅今晚可以睡着了。不管是因为寂寞的心被裹暖还是因为疲惫。

十三岁，某天雨夜，你又从模糊的梦中醒来。你坐在床上，听雨打叶片，遗憾不能去花园观察前天种下的玫瑰，一时想喝杯热可可。于是你翻身下床，抹黑钻出房门，娴熟地去厨房为自己冲可可。喝完热饮，你想到舅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失眠，回三楼房间时便顺便去他所在的二楼看看，意料之外地，舅舅房间并无灯光。你安下心，走回楼梯，却听见背后一道声响。

他走到舅舅门口，不敲门，径直握住门把一旋，进去了。

你从没跟他们说过，你有时会半夜惊醒。毫无缘由地，就是突然醒来。然后你摸出房间闲逛。你在闲逛时窥见过许多人的秘密。

舅舅患有严重的失眠症。许多个夜晚，他的房间灯火不休。他酗酒，酒精却无法麻痹他。你缩在楼下花园的草丛里，抬头可以望见他坐在阳台上欣赏月色，手边脚边是成堆的酒或者烟头。一切都很颓唐，但他的神色既清凉又平静。你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令他彻夜难眠。他看上去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之子，世人劳碌挣扎而所求所想，他都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在阴影中等了会儿，不见他出来。

那时你明白了什么，但还不太确定。你悄声溜到舅舅门外，发现房门并未完全关上。厚重木门开合都有不小的声响，你猜如果你是安先生，如果是为了抚慰舅舅入睡而来，也不会选择在走时因门响而将他吵醒。

你藏在黑暗的旋梯里，看见那个人穿着红绒睡衣走来，赤足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无息，他嘴上叼着支烟，火光在黑夜里明明灭灭。成排的落地窗外暴雨作响，月光投射在玻璃窗上被雨水模糊。

教你许多你认为有害的知识，他暗地里严苛地教训你。但你还是喜欢他的。因为他在的时候，舅舅看上去不是太孤独。

是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