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名者(2/5)

“啪。”

“朕心里有数。”他如此道。神情背着烛火之光看不真切，似有愠怒。

一声脆响，有人合扇轻击掌心。

烛影闪烁一瞬。我干哑的声音落在屋内，无人应答，静谧十分。

是了，在等我开口自报家门。

我未挣扎便跌落进那双深潭似的眸子中。

纵使搞不清状况，现在也不是谋动而后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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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一顿，兀自僵直住了。

啪。

我是如何在来面圣的路上晕倒，又是如何被搬到这里？

纵有千言万语，抵不过他一眼万年。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仍有些发懵。

好似读一部话本，错漏了其中几页，余下的故事便连贯不起来。不得已成了现在这样，独自面对突发状况，难言后事如何。

这不更那什么了么，我坐着，叫皇帝陛下站着看我……

只得硬着头皮扯了借口请罪道：“草民身体有恙，不慎晕倒，竟以这副病容面见圣上，实在不敬，还请陛下恕罪。”

迟滞的思维紧急运转起来，我想起这条人尽皆知的规则：草芥之人不得直视圣颜，否则即为大不敬。

“陛下，”那轻佻男声提醒道：“还请莫忘了在下说过的话。”

便连忙移开视线，揭开被子试图坐起下床。

身，靠得更近。

我眼见尊贵之人紧闭的唇线，将辨不出情绪的视线垂落在我脸上。

也万般没有想到，没见到一个高堂之上庄严威仪的陛下，反而第一次在卧房，在这种两人皆身着寝衣的情况下碰了面。

这一动，僵硬的身体发起痛来，额上浮起一片细小密布的汗珠。

——方才陛下似乎是做了一个互换姓名的邀请。

身边男子立时抿紧唇缝，起身退出一步，将距离拉得远了些。

听到那一下扣响，我这才猛然惊醒，神魂震颤不已。这时候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才像归了位，终于让我又找到了我自己。

能多少放肆，能多少克制。

沉默的气氛在摇曳的烛火下蔓延着。

能藏住多少叙不尽的心声。

“我叫周念。”他轻声说。

我：“……”

我不是……进宫来面圣的么？现在是面到圣了，但怎么成了我晕倒，以至于叫皇帝陛下来照料我？

“……”

我心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面上紧张和尴尬，强行调动身体关节活动起来。

眼前这人，就是我盛国之主，当今天子陛下？

强装着无事发生，绞尽脑汁地拽那干巴巴的一套官场话，不敢吝惜恭维：“幸得陛下青眼有加，召见草民；后又承蒙陛下照料，不胜感激。草民……”

他刹那便收回所有欲言又止的缱绻，眼中再不容分毫情意。方才雾气弥漫，能将千山积雪消融的温柔均为幻世之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