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初明的视线像是带着针刺,一点一点地滑过我的脸,将我的脸和身上所穿尽皆看过。
他的声音照样是冷的,是我思了许久的声音:“方恪厉。你的修为为何跌到了筑基?”像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让我熟悉得想要笑出声。
当然不敢当着他的面笑,我于是忍住了,只是摊开手:“没法子呀,魔界这边并不好修炼。”
“你可以将灵气转为魔气,而后修你之前所学的!”慕初明语气很恼火。
“我不愿意。”我走上了前,捏住了慕初明的袖子,因为他的手收走了,我没来得及握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捏住袖子。袖上有些暗纹,摸着极滑。
“什么不愿意?”慕初明后退几步,似乎也要抽回那被我捏住的袖子,神色有些不耐。
我往前走了几步,不顾他的不愿,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慕初明仿若被电了一般地后退几步,神色一时变化莫测,有些复杂地看着被我抓着的手。
但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抿紧嘴唇,别过头去,不愿再看我。
慕初明突然眼睛微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地将我的手甩开,一下子抽出了玉储剑对着我。
我坦然地与他对视。
我眨了下眼后,也发现了有什么东西不再相同。
但没什么东西变化,这周遭的一切并无不同的,冷风吹过后,照样有风从我的鲜红袄子里面经过,将我冻得发抖。
慕初明看着我发抖,突然又收起了玉储剑。
他低着头审视了下地面,而后抬起来看向我:“你在这里是在等什么?等我吗?”
我点了点头:“自然。我打算与你决一死战。”
慕初明像是被我逗笑了一样,他一下子划开了我的红色大袄,将那大袄一下子给挑飞。看着我里面穿的衣服,脸上的笑也僵住。
“你为什么穿着……”慕初明开口,语气带着颤抖,“……你?”
“你是说我这一身吗?”我抬起头看着四周,环境突然一下子变化了,是九重云颠了。
是慕初明恐惧的地方吗?
我看着身上已经渗出的伤口,这衣服也是上一次与慕初明决战之时所穿的了。
抬头看去,手提着玉储剑的慕初明脸上分明该是无悲无喜,这一次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了那么多不同。
慕初明开口:“你恨我。”
我摇头,缓慢地往后退:“恨……”
慕初明捏紧了玉储剑,手心处不知怎么回事,竟也开始淌血,那玉储剑上缓慢下滑的液体,鲜红得刺目,让我有些目眩神迷,我有些迷茫了,但是嘴巴却不自觉地说出话:“我死了,世间可曾太平?”
“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杀我。”
我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说这个话?
慕初明看着我,平静的神情中藏着让我分辨不出来的情绪,他似乎笑了几声,声音极冷:“是啊,正是啊。魔尊方独杀我的修士爷爷,我师父,害我母亲,害我族上千,不止,上万人命。父债子偿,不该吗?”
我心口震荡,嘴里却仿佛被控制了一般,只是说:“那确实该,可是,你却不舍得下手了。慕初明!你对得起他们吗?”
慕初明似乎在笑,却笑得嘶哑,恍似在哭。
手中攥紧的玉储剑柄早已被血浸透:“是啊,确实是。”
“那我该怎么做呢?方恪厉!你让我怎么做!”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逐渐地走向了慕初明。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捏住了慕初明的玉储剑,那剑太过锋利,我的血也与慕初明的一并混合在一起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