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发烫。他连片子都没看过,所有生理知识全来自卫生保健课——也即意味着:少得可怜,基本都是刻板又生硬的文字解释。
电脑屏幕上瞎点了会儿,乔南镜一时看以前保存的照片,一时网页搜索栏随便打了几个字,也不按回车,光标就在那儿跳,隔了良久,他才下定决心,哒哒输入几个字,扫两眼又像眼睛被烫了那样迅速关掉页面。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乔南镜坐立难安,整个人就像结了层蔫蔫的霜花,一个周末笑容屈指可数,也不让任何人进自己房间;到学校更难受,在男厕所换卫生巾简直快把他折磨死了,到最后,他只敢拣自习课一个人偷偷去挺偏的实验楼上厕所,每一次都得像做贼一样环顾四周,进厕所还要看隔间有没有人,好歹熬过了一周。
费忱两天没搭理他了,周五乔南镜放学后等在他家门口,拿支笔做铁锹在戳土,脚边已经积了小小一个无聊的土坡。听见声响抬头,见到费忱,他站起来亲亲热热地挨过去。费忱没反应,他就眼睛亮亮地松了口气。来之前,乔南镜整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现在费忱对他的接近没有表示抗拒,没有因为看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暗示短信就不理他;费忱也没出什么事。这两件事都值得开心。
洗过手,费忱开始切香菇丁,乔南镜好奇又专注地瞧着他的手和那些整齐的褐色小碎丁,看他淘了米后滗出乳白色的部分水,又把香菇丁和豌豆一起全丢进去,摁下钮,又煮上了锅汤,对乔南镜道:“烧开三分钟关火。”
乔南镜点点头,也不找地方坐,就专心站在那儿帮他看着锅,见他拿衣服显然是要去洗澡,才快步过去,拉了拉他有点脏的衣角,道:“费忱、伤口不可以碰到水。”
这种道理三岁小孩不知道,费忱没可能不知道,乔南镜这么叮嘱完全是毫无必要的,可是对着他一点不掺假的担忧眼神,费忱最后还是说:“肩上不冲水。”
乔南镜的眼睛又弯起来了,嘴角漾出一侧甜蜜的小梨涡。
费忱想,像乔南镜这样的小孩,确实都很明白自己怎么样最容易讨人喜欢,这好像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事。
铝锅盖被开心沸腾的水顶得七上八下,乔南镜掐着手机的计时器,数着180秒关掉火。费忱洗头洗澡向来快,进来就见他摸出了大海碗,拿那个小汤勺在一点点往碗里盛汤,盛了几勺突然又小声嘀咕:“哎呀,好像忘记放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