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2/7)
“哦?是裴少卿吗?”
转而桃夭又正色道:“不过,殿下。我话说在前面,若是顾宛之做出什么谋害殿下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他,同归于尽,在所不惜!”他说着这话,面上现出坚毅果决的神色。
桃夭反应了一下,道:“这也是个事要跟殿下说,是关于雀儿的事。”
南宫戍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看?雀儿又是什么意思?”
桃夭心里一动。
南宫戍苦笑一声,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待得眼前的事有个了结,若我还有命在,若他愿意,我便同他永远离开这京中的是是非非、远离这权谋纠葛至于他是长乐郎君也好,是郑王的男宠也罢,我都不想管了”
“
南宫戍道:“倒是我猜错了,不知是哪家的郎君?”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桃夭道:“郑王这次回京太不寻常了。”
“裴少卿容颜俊朗,才华横溢,是个前程似锦的郎君,能结识他是我的福分”桃夭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不是他。”
“所以殿下,您的心思我明白。在遇见她之前,我以为自己只为殿下活着,殿下事成,我生死不论。可是遇见她,我总想多活些日子,好能多看她些日子,若来日她有什么为难了,我也许能帮得一二这日子,霎时就有了好多指望”
“小宁你”
桃夭琥珀色的眼珠转向南宫戍,流光在他眼底微微颤动,“我做不到的事,希望殿可以做到”
“不是郎君。”桃夭没有看南宫戍,楼下喧闹的场景映在他淡色的眼眸里,闪闪烁烁,却并不能赋予那略显沉重的目光一点神采,他述道,“是灼灼居做饭的小厨娘,名唤阿巧的。”
“哦?”
良久,他叹了一声,道:“小宁,我南宫戍何德何能,有你们这样一帮人肯在我身边,这么纵容我”
“这件事恐怕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这次他非走不可。”
他眼中骤然有光聚拢来,倏忽之间,又散去了,淡然道:“其实若我不是这样残损的身子,我也想和她远离京城,去过那种儿女绕膝、男耕女织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了”
南宫戍看着桃夭,看着这个剑眉入鬓、双目如星的青年,看着这个相处十余年的伙伴
院深居简出多年,那一处别说与凤栖宫相较,就算是寻常公侯府邸,亦比西丘别院奢华百倍,他何以常年居于此处?所以,这其中许多疑问,我想亲自问一问他,这一问,并不意味着我要给他机会骗我。”
“殿下是怎么打算的?”桃夭问道。
南宫戍冷笑道:“圣上何等英明,即便顾念兄弟之谊,也不会对北疆毫无察觉。”
他低头叹了一声,笑了:“殿下,我也有一个意中人。”
桃夭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您是没见过的。即便见了,恐怕在殿下看来,她一点也不好看,只是个粗使的厨娘,十六七岁,大字不识一个,每天滚在油烟里头,一件好衣裳都没有厨房里忙,有时候要她一个人顾着煎炒烹炸,一双手前后左右上下翻飞,难得的干净利落、滴水不漏,不一会就能烹饪出许多美食。做好了,她就那么不好意思的一笑,让你试试看;你若说好吃,她就又笑了。一双眼睛亮得就像澄明的菜油,在厨房的油污和烟尘里闪着光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真好看啊”说完,他倒不好意思起来。
南宫戍道:“你跟着太后的时候比我还长,见圣上的次数不比我少,圣上的脾性你不知道?若是有心整饬,又怎会迂回?圣上这是不愿意、不舍得唉,罢了,不说了。”话锋一转道,“你今日去办得什么事?”
桃夭笑了一下,又道:“殿下能答应我吗?”
南宫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这事上多做纠结。
“那圣上这是要纵然他再动手?”桃夭揣测着。
南宫戍转而又道:“你既查问过他院中的那三个小子了,他们说了什么,你不妨仔细说说。”
南宫戍也笑了。
“她并不知道我的心思。”桃夭笑道,“殿下知道,我是残损的身子,不能耽误了她。如果还有什么打算的话她是院子里买来的奴婢,是奴籍,照理只能嫁给奴籍的人,或是做人侍妾。”桃夭叹了一声,继而道,“我只希望殿下安排她去一个好些的人家做妾,脱了奴籍,不要终其一生,乃至子子孙孙都为奴为婢”
听着这话,南宫戍脑中骤然浮现上次顾宛之被打的惨状,心中难以抑制的一阵绞痛,一时接不上话来。
“殿下,您纵容我们的时候,岂不更多?”桃夭笑着道。
南宫戍先是很讶异,而后有些愧疚道:“我竟今日才知道”
一时间,这话就掉在了地上。
此言一出,二人的目光碰了一碰,各自心照不宣了,南宫戍只等他继续说。
南宫戍的笑容里有多少忖度,多少为难,多少坚决,十几年的交情,桃夭看得出来
“她长得什么样子,我见过吗?”
南宫戍看桃夭说这话的时候,说得出神,不由问道:“她可知道你的这份情意?”
南宫戍看着桃夭,郑重道:“我答应你。”
“眼下,还有要紧事跟殿下讲。”桃夭有些羞愧地笑了笑,“只是我得了那郎君的消息太过震惊,才”
“说来听听。”南宫戍听到这话,立刻皱了眉头,他大概猜到这话里的意思了。
说完这番话,桃夭笑了,南宫戍看着他,一时语塞。
“小宁”南宫戍忽然道。
“麴宝昌有意带雀儿回乌陀。”
桃夭还在想着南宫戍的话,赶紧收了收心思,说道:“我不能找他们三个一齐来问,只趁半夜召了一个来,那死士根本不信顾宛之是长乐郎君的事,说顾宛之日常起居凡事节俭,从不喜奢靡;几次劝郑王解甲归田,却受尽郑王蹂躏,毫无还手之力;更有许多溢美之词,左不过也就这些意思了。”
“按说,提前回京,一两天也罢了,可这次提前十几日,又来得如此急,我心下忧虑他是怎么通关的。”桃夭顿了一顿,又道,“您也知道,去年夏天,圣上毫无声息在陈谷关陈兵增兵十万,并调萧成将军镇守后来,何将军又领兵去了萧关,按说若无谕令,郑王这次提前回来,怎过得了萧关?还如此之快我心里放心不下,着人去查,才知道,陈谷关和萧关早接了旨意,若是郑王回京探亲的,一律放行圣上是不是已经察觉了?”
楼下的熙熙攘攘间,弦声滚动,歌唱未停,却仿佛与这房里的一切隔绝开了。
“小宁,我想放纵一次。”
“殿下”被这样一叫,桃夭心里就有些忐忑。
“殿下没有问过,我也没有机缘提起。”
桃夭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叹了口气,蹙眉道:“殿下,您有没有想过,即便顾宛之一点错处都没有,即便他千好万好他已是郑王的人了,您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