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太多人都被这样看上去几乎有些愚蠢的义气所驱动了。无论是刚考下来高级资格证随时都会晋升的黄伟因,还是当年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同批战友都在公安系统做到了副处的周之俊。
安良看着身旁黄伟因的年轻的侧脸,在这一瞬间突然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人所赠予的情谊总不好空口白舌大言不惭地伸手接过来,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才是应做到的常态。爱恨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得到的一点温情和爱意更应该加倍以报。
安良走进门诊楼精神科的那条走廊里,就意识到了秦淮今天早上和他所说的那一切绝不是他单方面的杞人忧天。
安良从前是整个精神科除却实习生之外最年轻的医生,他没有什么加官晋爵的野心,和科室的老油条们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再加上他专业过硬,年纪轻又能加班,做人还挺大方的,科室里的人都很喜欢他,每次看见安良走进来都会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直到今天早上,安良一走出电梯就觉得空气中那一点不同寻常的氛围几乎能够化成实质扑面而来,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准备着早班巡房的几个医生看见安良来了,就仿佛手上突然多了许多台不得不做的手术似的,端着病历本和iPad就匆匆而过,路过安良身边的时候也只是轻轻一点头。不像是跟他打招呼,倒像是头一次学维吾尔族舞,脑袋不听使唤似的抽搐了一下。
护士站里的护士们正在交接班,年轻的女孩子们对于医院里的人际关系并不那么敏感也不那么在意,照样凑到安良身边来:“安医生回来上班了啊!”
安良将目光从匆匆而去的几个男同事身上挪开,看着面前的一群女孩子笑道:“来了。这几天有人请你们喝奶茶吗?”
“没有嘛…”有小护士和他开玩笑:“那群人都抠抠索索的!就等安医生回来呢!”
“好。”安良笑了笑:“下午让小黄去给你们买喜茶喝,我请客,好不好?”
他好不容易从小护士们热烈的问候与欢迎中抽出身来回到办公室,把外套脱了挂起来之后才想起来问黄伟因:“今天有挂门诊的吗?之前的那几个病人最近一个月的复查是去哪个医生那里做的?”
黄伟因点开病患管理系统查了一下:“四个长程复诊的患者最近都是在马医生那里复诊的…然后今天下午你有五个挂了普通门诊的患者。”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点儿犹豫,安良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我的专家门诊被取消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