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让私下灭了口,事后她百般恳求夫君为儿子报仇雪恨,却被斥妇人愚见,她隐忍至今,不想自己女儿有了心上人,那人却对那妇人情深似海,欲聘其为正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叫她如何能忍呢?
如今,下手杀自己儿子的吕让死了,下一个也该轮到她了。
她想起闻灵如花一般绽放的容颜,又想起她不比自家女儿大几岁的年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算是提前为她超度。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却见齐尚书带着仆从满面沉郁地进来,一刻也没停顿,大步流星地走到尚氏跟前,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直将尚氏打得是满眼金星。
四周霎时鸦雀无声,舞姬艺人战战兢兢,急忙跪下,大气也不敢出。
“滚——!”
齐尚书满面怒容,一声厉喝,吓得他们赶紧退下。
齐瑶已然呆愣住,就算平日里阿爹严肃了些,可从未见他打过阿娘,如今下手之重,竟生生将阿娘的嘴角打出血来。
她查看尚氏的伤势后,忍不住抱住齐尚书的双腿哭求,“阿娘这么多年相夫教子,从无纰漏,如今究竟做了什么惹得爹爹动了这样大的气!只求爹爹看在女儿的份上,宽恕阿娘吧——!”
齐尚书气得双颊通红,胡子不住抖动,看着刚过及笄之礼的女儿,只觉得满心的悲凉。
他多年隐忍,从不同当权者手上讨生活,只求晚年能平安顺遂,吕让死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取得叶荣舟的信任,如今这一切,却要生生断送在这母女两人手中,叫他如何不恼,如何不恨?!
他指着尚氏恨声道:“你这蠢妇做的好事!”
随后一挥手,便有人抱着几个食盒大小的木盒子进来,齐尚书蠕动着嘴唇,一脚踢开齐瑶,飞快拿过一个盒子‘咣当’一声放在矮桌上,吓得尚氏脸色发白。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齐尚书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拍在桌面上,“你自己看这是什么!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实际上入了人家的套都不知道!”
尚氏滚了滚喉咙,小心地将视线移过去看,只一眼,便愣在了那里,口中直道不可能。
那些人一向隐藏得很好,他们向她保证了会抓住方闻灵,他们保证过的......
可是如今,那'认罪书'三个字却是异常清晰,白纸黑字上,数十个血红手印像是索命的枷锁,连成一片,直往她脖颈上勒,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失败了,还被叶荣舟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