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顺目小心谨微,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尝尽了人情冷暖,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无权势二无靠山,所倚仗者惟有自己。审时度势伺机而动,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福音。
便如我挑拣佛豆,只会挑拣最为光滑圆满的豆子,磨得圆了,磨得润了,才能在众多平凡的豆子中脱颖而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人亦如此。
我得心应手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小心翼翼尽职尽责,虽刻意逢迎,那一份谄媚却做得力求完美滴水不露。太妃娘娘日益器重我,常常赞我勤谨稳重,乖巧懂事。她不能想像我这一路走过的艰辛,更不知我曾独自一人咽下多少委屈的血泪。
又等了三年,太妃终于开口要将我赐给皇上,圆了我多年来的梦想。她是个精明的女人,我对皇上的心思,明里暗里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与其说是她如了我的愿,倒不如说她是利用我的痴心,为皇上安排下最得力的助手。
当时太妃最看好的皇后人选就在身边,她是个有点迷糊的女子,大大咧咧看似天真烂漫,然而这一切表象并不能掩饰她内在的聪慧灵秀。她冲我一笑,笑容里竟有几分怜悯不屑之意,是怜我苦心经营?抑或是鄙我刻意逢迎?
我不喜欢她,一万个不喜欢,我讨厌那种看穿人心的眼神。
段御龙对这个新皇后百般宠爱,在宫中引发醋意如潮,他看她的那种眼神,是一个男人看他最心爱的女人的眼神,而不是一个皇帝对待后宫嫔妃的态度。
越是这样,我的心中越不是滋味,我将所有凝注的眼神都给了你,然而我即便是将姿态低到尘埃里,也看不见你半点雨露阳光的滋润与照耀。
当年的戏谑笑语,遥远得仿如隔世,却又清晰得如同才刻上的一缕伤痕。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皇上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他多年来的韬光养晦,隐忍不发,无非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反戈一击,涤清朝堂结党障碍,夺回属于帝王的尊严。
皇上远征的前日,正式册封了我谨嫔的名份,六年了,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看着我,然而他所要交待的话语,却是要让我悉心照料皇后,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朕今封你为谨贵嫔,愿你能忠心侍奉皇后平安周详,方不负谨字称号,待朕归来后,另有封赏。”
我的心苦到了极处,痛到了极处,冷到了极处,亦恨到了极处。我终于如愿地得到了皇妃的名份,内心里却殊无半点喜悦。
我真的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吗?不,我不要这名分的空壳,我要取而代之,堂堂正正地做你心坎上的皇后。
你不是忘了我吗?没有关系,我有信心让你一点点地想起我,想起当初许下的承诺。
如意如意,愿能如我心意。
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份契约,让我惊奇万分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