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谢猷邢走上前来,看见我拿着那封信,他望着信上的字又是一言不发。我也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我自己看,你能出去吗?”谢猷邢没回答,似乎在迟疑。我明白,他是在判断。判断这封信的内容会不会对他不利,我看完信的内容会不会再次失控。我几乎是用了哀求的语气与他说“我想看一下,我阿娘最后给我留下的话。谢猷邢,你阿娘也曾经给你留下一封信不是吗?”他似乎有些触动,再三权衡之下他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我看着他离开并没有急迫的拆开那封信,而是将信放在桌上起身快步走到阿娘的床边。我摸索着床头找到一块小小的凸起,用力按了下去。床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我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个小巧的小坛子。这是幸川这些年来送我的蛊虫,我幼时喜欢虫蛇一类的东西幸川便送这些来讨我欢喜。我是个懒人,最不爱收拾房间。幸川送了我蛊虫,我一般先日日带在身上研究几天再随意堆在房间里,久而久之便是满房间都是我乱扔乱放的蛊虫。有一次阿娘去我房间里找我,见我睡在床上,床头歪歪斜斜搁了一个小瓶,一只蝎子就从那瓶子里爬了出来从冲着我。阿娘吓了一大跳,把我叫醒又喊沈叔收拾了蝎子,她看着我满屋狼藉发了大火,没收了我大半蛊虫。
我知道她藏在这里,有时还会偷一两只回去玩。
我在暗格里翻找着,终于看见了那个我记忆中的小瓷瓶。我将瓶子放进怀里,又将暗格恢复原状,这才翻身回到梳妆台前拿起那封信。
我心如止水的将信看完,然后攥在手中放在胸口上。半晌,我回过神将手里的信仔细展开,然后撕了个干干净净。
阿娘是在夜袭谢府的前夜写下这封信,那日她去求了陀佛回到草庐,抱着我的琴心里便慌得很。也是许她的第六感,让她觉得明晚行程十分危险,但细细盘算却又觉得大半惘生坊的杀手都出动了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她还是慌张,于是写下了这封信算是给自己个宽慰也算是怕真的出什么事也能留下几句话给我。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把握谢猷邢到底会不会杀我,我又能不能看到这封信。所以,她在信的开头便写到“梧亦吾儿,阿娘写下这封信时并不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因为你若看到这封信,那阿娘必然是失败了,已经离开人世。但落笔之间我转念一想,若你能看见这封信就说明即便我死了,你也还好好活着。这样一想,阿娘还是希望你能看见。”
阿娘通透知道心悦谢猷邢,她心疼我说尝□□就要受如此大苦。她说若自己出了自己出了什么事,可去找陀佛,陀佛是我的生父,他会照拂我。阿娘大抵不知道,如今陀佛也死了。我笑了笑,在信的最后阿娘交代我,若是她真出了事,要我莫要报仇,好好活下去最重要。
“阿亦,这世上的弯弯绕绕不过是个轮回。我怕你去报仇便陷进去,从此不得脱身。你生来开朗洒脱,虽然过于单纯但也不是什么坏事。阿娘希望你能快乐,不要报仇。”
不要报仇?我心想,阿娘我已经陷阱去了。你死了,沈叔死了,幸川也死了,就连陀佛也死了。这世上留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又怎么能快乐?
我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是谢猷邢。他礼节性的敲了两声门便推开门进来,他垂眸问我“好了吗阿亦?”我点点头,他看到桌上那被我撕得粉碎的信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信你写了什么?你如此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