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仔细打量过我这样的人。”莫知行从碗边拾起筷子,在碗沿上叮咚敲了一响,细细解释给百花凋听:“我这样吃饭时候敲碗,对你不算奇怪,对于顾执天,却是新鲜事。在顾执天眼里,人只分两类,该他杀的,受他保护的。受他保护的人,都是守规矩的,不会做这轻浮之举。该他杀的人倒是不在意规矩不规矩,可惜一见面就被他斩成两截,没机会叫他发现。你要说,像路边乞儿,既不该死,也不守规矩,也没让顾执天上心是不是?你不知道顾执天。他能斩妖除魔,却不会兴之所起给街头乞儿赏个铜板,他压根看不见那些人,压根没有自己的兴致。我已说过,在他眼里,人只有两类,该他杀的人还是将死之人,两类之外的其余人,却根本已经死了。至于他一开始为什么带回我——”莫知行颓然地扔开筷子,“我却也不知道了。”
聊起顾执天,让他心情低落,只觉头疼。百花凋心疼又后悔,将他拉来自己身边,给他揉着太阳穴,为他不忿:“你师父自己活不成随性的样子,所以缠着你。他喜欢你鹰一样飞得高远,偏偏又是他让你一辈子,一辈子也不得自在,想把你也变成那只飞回他身边的信鸽。最可恨的,他自己却不知晓自己的奸猾卑鄙。知行啊,我真怕你也像我可怜的小弟被顾执天蚕食殆尽了”
听莫知行讲来,顾执天是个园林主人,承天是他园中一座巍巍假山,山上住着阶级分明的猴群,而莫知行是只误飞进来的野鹰,叫顾执天觉得惊奇,既爱他展翅之态,又想剪短他翅羽,不过如此罢了。百花凋将莫知行脑袋揽进臂弯,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发顶。莫知行在女人香软的怀中闭上眼,轻轻叹息:“顾执天带我回去的时候,我怕他打骂我,要他发誓一旦对我动手就放我下山。承天山上憋闷,一切都在顾执天安排下进行,人人都想拿他当神像供奉。我好不容易逼他对我动手,以为能摆脱,他却这样纠缠我真是,恨之入骨啊。”
百花凋抱着他,有些出神,低声喃喃:“顾执天武功独步天下,杀他并非易事。不过,若能知道他当初为何偏偏选中你,或许能寻着出路。知行,我自有秘法能窃读他人往事回忆,你可能带我接近顾执天?”
莫知行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当真?这太巧了——顾执天来信给我,就是告诉我他近日要去苏河西杀血蝙蝠,离芳菲林近,想来找我一聚。血蝙蝠我月前刚见过,知晓他洞府所在,事不宜迟,我们立时便走。”
他说着话,就要拉百花凋起身,似乎恨不得今晚起程。百花凋反握回去,稍稍拉住他,有些担忧:“顾执天好歹是你师父,如果他死了,你真不会后悔?我不愿见你到时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