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父亲果真没有看错——某些时候、某些点上,我的确犟得出奇。
“你怎么溜出来的?”我边问边擦掉他脸颊上的泪。
“张公子知道你今日启程,于是把王爷约去他府上了。”
“你最近……好吗?王爷没再欺负你吧?”
“没有。但是我不好,”他跪坐在我跟前垂着脑袋,“想见你,想你不走。”
我伸手摸他的鬓发,笑着问:“你不是说让我安心去江南,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吗?”
“那样是好的,只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像是又要开始流泪,“我不想哭,但是——”
“我说笑的,”我凑近他的脸,“我都明白。”
在逼仄的车厢里,我们又一次亲吻。
这回吻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将要窒息。我能感知到他在向我印证什么、索求什么,于是我以比他更甚的热切来作答。
在越来越近的车夫的吆喝声中,我们终于舍得结束这个漫长的亲吻。
“保重身体。”最后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下了车,我与三位商人一同挤在马车上,从窗布破掉的缝隙里瞧见仍在路边站着的春川的身影。
他还在哭,边哭边用手掌堵眼泪,手里紧抱着我方才交给他的几件新衣裳。
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我仍在看他,但的确,马车驶动的那刻,我看到他笑着向我挥了挥手——尽管脸上满是泪痕。
马车驶向京郊,从我们留下无数回忆的湖畔路过。湖边的芦苇仍在春风里摇,可惜即使是这芦苇荡里,也再不会有我梦中的白鹤野马。
三界火宅,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或许只能归结于流年不利,短短数月之内,我在京城将这人生三苦尝了个遍。
忘了吧,就当作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