腆的卫萧在他快要离开时主动上前搭话,神色足够让他知道这是同类,略显紧张的样子也还算顺眼。
可陶立阳说话一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衬得语调都带上一丝温柔,哪怕明知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没有在注视着你,也还是会叫人在某一个瞬间沉溺进去。
卫萧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最后只点点头,声音还是很低:“谢谢立阳哥。”
“哪里的话。”陶立阳面上笑意更深一点,将他送到门边,他知道这个时候一个晚安吻或许可以让这个仓促的晚上结束得更体面一些,不过的确没有这个精神。就只捏一捏卫萧的后颈道:“早些休息,明天见。”
陶立阳的一点笑意只维持到目送卫萧的身影消失在酒店的尽头就消失了——他一贯是个妥帖的情人,这是基本的礼貌。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他床伴换得那么频繁,从来没有稳定的关系,提起他总还是温柔体贴,出手阔绰的多。再加上他还有一副俊朗的皮囊,放浪了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名声。
陶立阳重新去洗了个澡,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把自己整个人都浸下去,一直到快要缺氧的时候才把头探出水面用力地吸了口气。他抓了条毛巾擦着头发,赤脚走到床边重重躺下去。未干的水渍很快将被子浸湿了一片。
他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亮了屏幕找出和唐冉的通话记录已经是半个小时前。陶立阳想自己其实应该多问两句的,许云清离婚了,是真的吗?虽然知道以唐冉现在的位置不大可能会是假消息,但毕竟太突然了,许云清和李霜的感情,在他的认知里,貌似一直都还不错。
陶立阳有那么一会儿想再拨回去问问的,可他很快又想起了自己对唐冉说的话,那关我什么事?
的确不关他的事,许云清的事从来和他没有任何相干。
不是他让许云清结婚的,也不是他让许云清离婚的。他们关系再好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要求许云清什么,都是许云清要求他。
大学的时候,他们坐在回学校的车上。那时他刚和陶成去云南一个寨子里采风回来,寨子偏得很,电话都打不出来,两人小半个月都没有联系。
许云清喝了许多酒,头靠着他的肩。陶立阳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像是搂着半个宇宙。也是那个时候,许云清问他:“陶立阳,你喜欢我是不是,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有些傻气地笑了两声,前面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的诧异目光。陶立阳不知道他到底醉了没有,心里却是带着惶恐的幸福感,轻而郑重地嗯了一声。
然而这种幸福还没来得消化。许云清紧闭的眼睑下睫毛却忽然润湿了一点点,又贴在他耳边说:“你别喜欢我了行不行,我求你了。你和我,男人和男人,这是不对的。你去喜欢别人吧。你们这样,我就像个罪人一样,到底要我怎么办?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们满意?”
许云清说完大概就真的睡了,再没出过声,陶立阳只觉得周身冰凉,上一秒还在云端,转眼就坠落阿鼻,肢体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