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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死了。”
“今早有人在城外柳树坡发现他的尸首,仵作验过,说死的时间是昨天申时前后。”言妍抿唇,将听到的说与江缇。
江缇扫了他一眼,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扯下一片裙角附在伤处,埋头用牙齿咬住一端,一手扯着另一端,将布条打结。
“凌夏辱我至深,我尚不存杀心,你父亲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了他?”江缇抽出巾帕,忍痛捂住伤口,“你父亲是朝廷之官,我不过区区草民,屠弑官员,我担得起吗?再者,你父亲所行之事,自有朝廷制裁,我为何多此一举,图添罪责!”
凌夏做事风格一向要么做绝要么不做,他若想铲除同谋,就不会放过沈昕——即使,沈昕是他的至交。
江缇承认,她的确是想弄死沈郡守。
“可我父亲是你告发的!”沈昕红着眼睛吼道。
那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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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缇敢作敢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江缇不避不退,双目诚然地看向沈昕,“我若真想杀你父亲,定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还轮得到你仗剑报仇!”
声声质问,句句紧逼,令沈昕张皇失措,哑口无言。
江缇隐约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罢休。
“沈公子,你父亲和凌夏联手,攫取不义之财,知法犯法,难道不该告发么?”江缇讽笑,“你以为你的锦衣玉食是如何来的?你以为你的金奴银婢如何来的?你以为你的岁月静好是如何来的?”
手中之剑嘭的落地,沈昕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原地,讷讷不能言。
江缇捞出毛巾拧干,放在架子上,慢慢地走到小榻边坐下
“你为什么要告发我父亲?”
————
“沈昕,睁眼好好看看。你的岁月静好,是多少人水深火热换来的!”
“是,是我告发的。”
正是她和沈昕碰见的时间。
“你先下去吧。”
可是,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下手,沈郡守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剑又往前送了一步,直抵她的心窝,鲜血霎时蜿蜒而下,浸染了大片衣襟。
做完这些,江缇浑身已是冷汗涔涔,整个人痛得快要晕过去,她紧咬牙关,看了一眼以手捂脸痛不欲生的沈昕,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悲悯之色一闪而过,然后蹒跚着牵过马匹,慢慢地离开。
“我爹,真不是你杀的?”
江缇惊悸,毛巾滑落如水盆,“什么?”
罢了,他也不过是无辜之人罢了。
究竟是谁,从中作梗?杀了沈昕之父,又嫁祸于她,这其中,谁最为得益?
江缇的话犹如雷鸣,震耳欲聋,沈昕呆呆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执剑的手臂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