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要惹祸倒霉一般。”
宝钗笑道:“还不是因为担忧,才这样说的?你但凡稳妥一些,我们也省了说这些话。”
这件事黛玉自然也晓得了,黛玉知道后,紫鹃与沐雪元便也知道了,回到家中后,沐雪元便寻了宋词来看,她这边读着王清惠的词,旁边黛玉还讲着关联的掌故:“王冲华(王清惠出家后的道号)的这一阙词,因为给谢太后看到,不久传遍中原,颇有一些人唱和,其中最为特别的便是文天祥,他在金陵囚牢里看到这阙词,便和了一首,又代作了一首。”
“啊~~为什么要代作?”
“因为他觉得王清惠那首满江红,末句欠商量。”
沐雪元于是连忙又看了一遍王清惠那首词,这一回直接扫到末尾,只见那最末一句是:“问嫦娥、於我肯从容,同圆缺。”
沐雪元挠了挠头:“我觉得没什么啊,讲真挺有新意的,只要能脱离这恶浊的人世,不管月亮是圆是缺,她都在那里面住着了,她同的是圆缺,又没随别的。”
黛玉于是便来到书架前,找出文天祥的一册,翻到那一页,指给她看。
沐雪元读了两遍,笑道:“他这个词,最后一句倒是十分顽强的,不过那句‘想男儿慷慨,嚼穿龈血’,倒是可以和那个‘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好好打一架。”
黛玉噗嗤也笑了:“你个刁钻的,偏是你评论诗词,与人两样。”
沐雪元笑了笑,没有多说,要说文天祥确实是一个非常有风骨的人,忠贞壮烈,不过他模拟王清惠的心情,代替她填的这一首词,沐雪元却以为,带了一种他自身的性别色彩,那句“想男儿慷慨”,倘若是自己写出来,便感觉颇为违和,好像是披了个马甲,片刻之中便也是男人了,更不要提给男性这个性别本身赋予的意义;最后那一句“算妾身、不愿似天家,金瓯缺”,可是身为一个女子,就算不想金瓯缺山河破碎,又能怎么样呢?文天祥坚持气节,确实是十分悲壮,不过元朝要他投降的目的是让他为新朝出力,对于宫妃昭仪之类,根本涉及不到这些,什么降顺不降顺的,难道还想要作国之栋梁?
所以王清惠的这一首词,可能才气没有那么高,刻画也没有那么精工,其实沐雪元也很怀疑她在宫中的地位,到底有没有那样特别,好像她所写的“名播兰馨妃后里,晕潮莲脸君王侧”,不过这首词是一首女性的词,抒发的是女性的情怀,男人用女人口吻写的东西,读起来有的时候就感觉隔膜,沐雪元感到,那些男性文人虽然是借着女性题材来抒发情怀,其实本质上书写的还是他们自己,而不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