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眼的人。
那人训斥了几句怎么茶都会上错,但也没功夫在他身上多费口舌,转头紧盯着沈弃的面色,小心谨慎地开口:“您意下如何?”
沈弃自打一开始就没讲过几句话,只撑着下颌望向下方胶着的棋局,可眼中并无局势,也不空洞,留给人看得是双眉紧蹙思绪极乱的模样。
常小乐望着沈弃,想起当年在那位此处的京官府中做仆侍时曾见过他一次。他那时做杀手名声很盛,成了多方拉拢的人,只求他记得点情分不要接杀自己的单。大人见他宴会上总盯着小梓看,便为寻他一个眼熟,将小梓送给了他。
常小乐见小梓与齐怀文生得像,不自觉想帮他逃了苦海,便央求着沈弃暂且收了他,到安全地界再放了他。
沈弃生得很好,但初见面并未给他好脸色,筷子擦着他脸直插入门板中,那擦伤如今仍有浅浅一痕。他拉沈弃出去,却没想到沈弃第一句话便是问的邵刚去向,他没说,他也不知道,又央求他好一阵,说您看小梓与公子那般像,做个顺水人情也好啊,总之废了不少口舌,沈弃这才寒着脸同意,带了小梓走。
常小乐没想到能在故地再见他一次,他与从前常小乐印象里的矜傲冷艳不同,如今蒙了满脸风尘,发丝也乱,前额披下些未打理的碎发来。可他饶是如此倦惫也依旧好看,是区别与凌厉剑光,那种沧桑的好看。
因此常小乐去端茶倒水时总故意路过沈弃那桌,想听他们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说是谈论,其实只是单方面的那瞎眼大汉在说,其间沈弃的余光紧盯着楼下下棋的一个公子,那公子一人与三人下也仍旧含笑。
赶巧那公子这两天总在他们这边用饭,常小乐也认识,便说那公子追着棋赛跑,前一个月方冒出来的后生,不少老棋手都叹下得极妙。
“怎么?您认识?”那大汉见他不言不语,看不懂他心中所想,只得另辟路子。
沈弃点头,喝了口茶水。
“您有心事?”
“嗯。”沈弃眼睛依旧望着楼下棋局。
“是何事?”
沈弃无意遮掩,启唇道:“我喜欢一个人,但我做了些事,波及并伤到他珍重的东西,他不愿再见我。没有半分挽回余地。”
对面大汉思忱着怎么不曾听人传言大荒这位还有这么一桩情事猛料,但依着平时的经验,开口劝道:“情啊爱啊,都是虚事,哪有钱财好。若真难释怀,便想想不过就是一个人,这天底下大得很,依您的相貌,摸不准以后有更合心意的。”
沈弃却不言语,下颌线绷着。
大汉见他那副三缄其口的模样,也看出些来,因而大胆出主意,“那去抢啊!”
“他不愿,我不能强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