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京(2/3)
p; 葬礼之后,赵承熙在北宫的床上躺了半月之久。
很多年前的先帝登基,还是小孩子的赵承熙也是这般跪在这里,那时的赵宣哲更小,也更不被看好,跪在比赵承熙远得多的地方。
登基大典那日,阳光和煦,为赵宣哲的龙袍渡上一层高不可攀的光芒。他站在国家的制高点,俊美的脸庞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左看右看都是让人心悦诚服的明君做派。
大典的时间分外漫长,礼官说着赞美的废话,整个环节繁杂冗长。
在赵承熙终于能起身下床的时候,宫中已经一切就绪,赵宣哲的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事实证明,没有。赵宣哲的登基筹备有条不紊,即使远在北宫,卧在床上的人也能听到宫女侍卫们热热闹闹的布置。
如果真有能压住赵宣哲的神,他一定天天跪拜祈祷,祝他早日暴毙。
赵承熙躺了半个月,突然想通很多,跪一跪并不会掉几块肉,不如赵宣哲的意才会生不如死。待到登基大典一过,赵承熙回沧州,继续当他的闲散犯人,新帝如何想他作甚。
一个胜利者最光辉的时刻,确实需要有失败者惨淡又不情愿的祝贺——这就是赵宣哲想从赵承熙这里得到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伺候赵承熙的小侍女不知道这层干系,以为赵承熙被什么邪祟缠住,好几次流着泪为赵承熙求神拜佛。在昏睡的时候,赵承熙总能听到一些道祈祷词,喋喋不休,但不讨厌。
原本进京以前,赵承熙惧怕又诅咒着赵宣哲,然而吃不了饭着实让人肝肠寸断,那一点点耍阴谋诡计的心早一股脑都吐了出去。
赵承熙心头着实堵得慌,看着别人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还要在底下跪着高呼万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这病好得时机刚刚好,让他没有理由不去参加大典。赵宣哲算计得明白,赵承熙也明白了,在登基大典上给赵宣哲下跪肯定是逃不掉的事情了。
赵承熙老老实实跪在阶梯上,风吹着旗帜与衣袍,让他眼前掠过许多过往的画面。
他在心里想,让他得病的邪祟是如今皇宫中至高无上的人,掌握生杀大权,神佛应该是制不住。
不知赵宣哲让太医在赵承熙的日常饭菜中放了什么,那药力大得惊人,总之吃了吐成为赵承熙每天都常态,只能吃清淡的粥才勉强能够睁开眼睛,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赵承熙双腿跪得发麻,万般的复杂情绪都被压在心底。他对赵宣哲至今仍是深恶,但既然已经落得了这个地步,再蠢的人也知道俯首称臣了,因为赵承熙想活着。
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当初跪在赵承熙前面的人接连惨死在皇权争斗的倾轧之中,直到先帝驾崩,最不起眼的七皇子赵宣哲一步一步踏上最高的位置,笑到最后。
赵承熙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感受,大概是感动的,所以没多说什么,由了她。
四年前,赵承熙的母妃陈才人被赐丰业庵出家,自那以后,赵承熙一个人在宫中步步艰险,无人关怀。很久没有人对他这般关心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勾心斗角的兄弟,都只会将人推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