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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尧臣去洗了个澡，洗完给伤处喷上药，收拾利落就出门了。

他掌心粗糙的茧碰到淤青的皮肤时，许尧臣闷哼了一声，说疼。

厉扬放开他，面上露出几分不悦。

许尧臣无所谓地看了眼膝盖上的擦伤，“昨天拍车祸戏，没用替身。”

既不是谈恋爱，也不是换资源，陈妙妙总觉得许尧臣亏了。

第二天起床，厉扬已经走了。

许尧臣腰上腿上都不舒服，睡不着，但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像个标准的人工智能。

厉扬直起背，把挨着床畔的人拉近了。

“我手里有几个本子，你下午来看看。”陈妙妙嘻嘻嘻地笑，“听说厉总出差回来了？”

烟味。他眉皱着，脾气上来，“不做是吧，那我去客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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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尧臣：“有钱赚就行，还挑什么挑。”

许尧臣歪着头，看了他片刻，像是思考，又像是较劲，半天，才迈腿走过去。

他没目标也没想法，就在圈子里这么混着，一部戏一部戏地拍，没怨言，也从来不挑。

“怎么弄的？”他问。

许尧臣却非常坦然，说这样就挺好，牵扯上金钱关系一下子就低人一等了，没意思。

许尧臣：“看了。”

许尧臣解下浴巾，跨过他钻进薄被里，背对着厉扬道：“过几天就消了，也就难看一礼拜吧。”

一年半前搭上厉扬，陈妙妙比许尧臣还心慌，他一面怕厉扬猛喂资源，他们肚子小填不下，一面又怕这上不了台面的关系被曝光，许尧臣星途还没迈出去就先把腿锯了。

厉扬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说：“睡吧。”

厉扬又问：“药呢？”

抠是真抠，陈妙妙跟许尧臣说，没见过这么抠的金主。

许尧臣身上常年环绕着一种无所谓的气质，厉扬烦他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他这条命都是随便地寄存在人间，什么时候过够本什么时候就能驾鹤西去一样。

厉扬收了手，“去医院看过了？”

他们的关系真是冷漠，名副其实的床伴，哪怕睡了一年半，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厉扬放下书，看过来，先是看见他那一副唬人的皮囊，紧接着就看见腰腹的伤。

许尧臣去厨房开了瓶气泡水，灌下去一口，打了个气嗝，“喘呢，说吧，什么事？”

许尧臣：“没拿。”

哪料厉总果然不走寻常路，从开始到现在，别说资源了，除了借住的一套公寓，连真金白银都没见着。

“不做，”他说，“你过来。”

他回过去，对方说没什么事儿，就看他还喘气不。

陈妙妙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货，不存在“没事儿”。

“干你屁事。”他转身看见中岛上摆了两瓶云南白药，愣了下，“什么戏？”

许尧臣看一眼表，十二点半，手机上三个未接，都是经纪人打来的。

薄荷烟的味往鼻孔里钻，许尧臣闻着这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了。

陈妙妙唉声叹气，“网剧呗，甭管古代现代，全一个味儿。”

他睡得不踏实，也许是身上带着伤，脑子混沌一片，仿佛又回到当年寄人篱下，打工度日的岁月。那时候隔三差五被揍一顿是常事，胳膊腿上淤青不断，一开始还娇气，掉两滴眼泪，后来就无所谓了，反正过三五天便消了，无非是疼一疼，又不要命。

他们的现状就是这样，薄薄的、并不好看的履历摆在这儿，上星剧大多也不会找他。僧多粥少，人脉和资源，他和陈妙妙哪个都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