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这剧烈难忍的疼痛,甚至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认真地,专注地对着镜子将这枚戒指重新闭合成环。这样它就永远长在她身上了。
——而且是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要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想把戒指直接穿在心脏上,不过这对言桢来说可就太残忍也太痛苦了点。于是,她微微叹气,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打算。
只是锁骨会疼上一段时间而已,虽然舍不得她的阿桢受这种苦,但谁让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呢,心脏已经快要无法负荷那种痛苦了啊。难道不该叫他也尝尝这种滋味吗?凭什么就她一个人痛?
灯光下,她温婉美丽的面孔显得有几分扭曲,含着柔情和爱意,疯狂与堕落,邀请他共赴极乐的地狱。
因为只喝了一口加料的酒,药效并不是很大,所以言桢恰好在这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不堪重负的眼皮,然后他就看见了血腥的一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打湿他冰冷的脸颊。
他瑟瑟发抖地哭着,没有说话,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只是哭,只是不断从黯淡的双眸里淌出眼泪。
他的眼泪像透明的刀刃一样锋利,看一眼就会被割伤心防。
谭宁婉脸上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她有些狼狈地跨坐到言桢身上,俯下身,面庞与他挨得极尽,轻声劝说道:“阿桢,乖乖戴上这个好吗?”
“我和你一起痛。”
这句话似乎起了效果,言桢终于开口说话,但却是拒绝:“不。”
谭宁婉的面容仿佛狰狞了一霎,又很快变得柔和起来。
她像是终于放弃了劝说,起身整理好头发,温和地看着男人,开口说道:“我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阿桢,我想要你,所以我甘愿付出巨大的代价,承受剧烈的痛苦,这不是你欠我,而是我情愿的。但是——”
她顿了顿,轻轻说下去,“但是啊,你凭什么这样幸运,轻易就得到数不清的爱?凭什么别人都要迁就你的脆弱?凭什么就只许别人痛,你不能痛呢?”
命运多么偏爱你。她想。
内心深处原来她也是嫉妒的,深深地爱着他,也深深地嫉妒着他。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痛,那我不是就太可怜了一点吗?”她自言自语着道,“谁喜欢演独角戏呢?”
拿着那根被剪得锐利的银丝,她靠近了言桢,凝视着他的眼睛,仍然不由自主地安慰道:“别怕,很快就过去了,这点痛你应该能忍的,阿桢。”
嘴上这样说着,然而她的手却迟迟没有刺下去——它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