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是真恨自己,怎么就顺着儿子的意思,奉合他杀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招数了?
人到中年,又没那么多知识量。事情发生后,单明只能去求助可能懂的人。
他用手写,上网搜索相关问题时,找到一个付费的心理咨询。磕磕碰碰把问题模糊了,对面很负责,一点点给他掰碎了分析,告诉他这个答案。
他更恨自己了。
孩子胡闹,他怎么就……
眼前压下一片阴影,有张白色的纸巾凑到瞳孔前,轻又不容抗拒地替他擦去眼泪。他能看清了,少年向前探来身体,嘴巴抿得很直,没有单明习惯的温顺。
肖似他母亲的那双眼睛,一点情绪都没有,质问着:“爸爸,我已经十七岁了。”
周岁十六,虚岁十七。少年恍惚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爸爸,我爱你啊。”
桌上的碗筷不小心被人拍到地上,摔了个叮当响。服务员赶忙过来替换餐具,她看见年长的那位客人全身一直在抖,疑心着是否要替他拨打120。
等她离开后,男人对面的少年又继续开口,说什么服务员听不清,但男人抖得更严重了,全靠手扶着桌面,才没有失态。
“我以前的确恨过你的。”
小一点的时候想不通,小孩只会依照本能去爱善待自己的人。到了年纪大一点,尤其是被猥亵过之后,还有什么不懂?
单明爱他,也爱他的妻子。男人对外一直很负责,不懦弱,对内则一塌糊涂。他选择忽视他身上的伤痕,用温柔和更多的温柔来试图掩盖冰下的裂缝。
单梓君恨,被那个女人打的时候恨,单明对他好的时候也恨。他早就和那个女人一样了,发疯时他想杀了那个女人,也想杀了父亲。
可单明对他太好了。
他虽然选择忽视,后来却常常能在那个女人动手之前赶回来,把他带走。他虽然不是个尽责的爸爸,家务一点不通,但出事后,他不顾名声,硬把那个老师告上了法院。也上下奔波,给他寻找可以在家授课的老师,拼了命的赚钱,通通塞到他手里。
单是一周的买菜钱,单明就塞了两千块,还担心儿子不够用,每天饭桌上都要多问一句。
单梓君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
他开始懂得,有些爱生来残缺,可它是爱无疑。
单梓君:“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清楚,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