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沈榕贞心里一软，“囡囡”是他的小名，每逢他生病，邓氏便是抱他在怀里，“囡囡”“囡囡”地这样轻声哄他，他想走过去将邓氏扶起来，又听邓氏哭道：“囡囡，照顾容清，求求你......囡囡，求求你，求求你，他还小，求你......”

他最后看了一眼兀自哭泣的邓氏，起身准备离开，却不料邓氏突然大喊道：“等等！等等！”

耳边仍响着邓氏的磕头声，和几乎泣血的哭喊。

直到撞进一个熟悉的宽阔的怀抱，沈榕贞才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若是早死了，便不会有这一切！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邓氏突然起身扑向栏杆，朝着沈榕贞撕心裂肺地叫骂哭喊，若不是有栏杆挡着，怕不是会直接扑出来生撕了沈榕贞。沈榕贞沉默看着，原本不明了的事情，终于完全看清。

邓氏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可片刻后她便摇头苦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出眼泪来，直到隔壁的囚犯开始敲响栏杆，大声叱骂。

可等他坐在邓氏跟前了，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是与不是，计较的太清楚，已经没有意义，过去的时光不会重来，失去的，也将永远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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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梗到了胸口，沈榕贞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上下的血似乎都冷下来了，冷得他发抖，冷得他牙齿都忍不住咯咯直响。对，聂九，聂九不能进来，还在门口等自己，他最暖了，去找他......沈榕贞头也不回，快步朝门口走去，越走越快，最后逃也似的跑了起来。

眼见着一刻钟时限已到，沈榕贞将食盒往邓氏那边推了推，低声道：“我走了。”

“呜呜呜呜......”邓氏骂得累了，跌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我原本想将你赶出去，等你死在外边最好，可如今，竟轮到我的容清......容清啊......”笑声又变成了粗哑的哭声，沈榕贞默然听着，原本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邓氏的，问她是否有一日曾将自己看做亲儿，问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难道就不曾害怕和后悔吗，问她，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幸福日子，当真，都是假的吗......

接着，沈榕贞便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在地上的“砰砰砰”的声音，回头去看，却原来是邓氏，正对着他不住磕头，边磕头便哭道：“囡囡！囡囡！对不起，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