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和仰慕者(2/3)

这已经不是凭他的层次能沾染的了。

迟先生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来自殖民地的詹不以为然。

尽管耳边充斥着诸如雨水低落在地的滴答声，打在伞面的啪嗒声等，但九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身旁人说话时气息的微颤。

若不是詹的一番话，若不是来人是督查官詹，他还敢接着肖想晨光，等他堕入泥泞后，设计将他栓在自己的床头柜上。现在？不不不。

他点头，先行迈出一步。

他很少和一个雌性保持着这么近的距离走路。在他还是广大雌性的梦中情人莱特的时候，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当他是珍宝——事实也是如此。他们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强烈的保护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殷勤之中潜藏着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偏见。脆弱的雄性。娇弱的雄性。一旦缺少关注就容易受伤或死去的雄性。

犹如草食动物发觉了捕食者的视线，虽然后者并没有将他划入晚餐的打算，只是顺便瞟了一眼，但他还是被震慑住。古老的本能和趋利避害的天性在警告他。

詹鼻梁以上的地方被伞垂下的大小不一的羽毛所遮挡，那绒羽在冷风细雨中自在地飘摇，仿佛奏响一曲韵律轻柔的小调。督查官被遮挡的眉眼似乎也因此显得出奇地温柔。

可惜在场的是艾维·李。

“走吧。”他说。声音像被雨滴溅落的积水，泛起轻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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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维·李果断道：“我记错了。”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督查官那易于让人想起迟先生的口音，而后才是詹隐晦的词句中透露的真相。

九夜被传送到地面时，正是气候局规划的小雨。

詹没有偏头看他，只是微微转动手腕，将伞往九夜的地方倾斜。

一个人的权威和他的口音、说话方式一点关系都没有，尽可以软糯柔和，不合主流，只要这世界知道，他从喉管里吐出的每一缕气息、唇舌翻滚间构造的每一个字都要屏气凝神倾听就行了。

纷纷扬扬的雨水使得远处的人影像烟雾般模糊。九夜不禁皱眉。

督查官詹包容地一笑，微微颔首，断开了连接。

出他和迟先生的迥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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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发现，和这个陌生的雌性同行是件还算愉快的事情。

仿佛察觉到他的不满，身穿黑色风衣的雌性在一个呼吸间瞬移到他的身前一米处。

督查官詹随之跟上。

由于信息不足，无法估量对方实力，九夜谨慎地默默将疑问放在心中，并没有问出口。

九夜走进他的伞下。

他感到后颈一阵凉意。

詹将文明拐上抛，在它旋转着开始掉落的时候伸手握住。仿佛一朵花的绽放，拐的顶端先是生长出八根透明的伞骨，然后自伞骨的两侧迅速蔓延羽毛状的遮蔽物直到伞面完全密不透雨。伞尖是深邃的钴蓝色，一层一层的渐变，由浓烈变得浅淡，到了底端是雪峰尖上的白，像波浪由远及近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