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襄买了包烟,结账时,似无意问了句:“老板娘,前段时间着火的A栋二单元三楼的那户人家怎么样了?”
老板娘一开始本不愿多讲,但见谢襄长得高大英俊,心有些翩然,道:
“你说沈青他家?旁的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他爸妈是窒息死了,没救回来,沈青好像是没多大事,哎,沈青以前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生得俊,学习成绩又好,现在只在家写写东西就能挣不少钱,他一家人在这里人缘挺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碰上这么一件事,造化弄人哟……
老板娘叹息一声,忽然自言自语道:“我好像记着,沈青他父母就是今天下火葬场,诶喂,帅哥,你烟不要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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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襄少数几次庆幸,自己现在待的是一个四线小城市,以至于他都可以不需要再问具体地址,就能直接找到这个城市唯一的火葬场。
前几次的庆幸,则是庆幸这座小得可怜的城市,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却能留得住那个于他而言最特殊的人。
等谢襄下了计程车,气喘吁吁跑进火葬场里,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枯坐在大厅排椅上的熟悉身影。
看到那人空洞的眼神,谢襄恨不得马上就把对方抱紧怀里,给他一个依靠。
可他不能上前。
距离两个人彼此依靠的那段旧日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年,他能保证对方还记得他吗?
哪怕记得,以对方现在的艰难处境,又哪里会有与老友互诉旧情的心情呢?
谢襄只能选择,坐在那人后一排的长椅上。
看着那人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个重重的骨灰盒,再看着他抱着盒子枯坐到日暮西沉。
对方坐了多久,谢襄也就陪了多久。
人影晃动的火葬场大厅,却有两个人,成了一动不动的石像。
谢襄好几次都想起身,从背后抱住那人,告诉他,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最终,谢襄还是忍住了。
眼前人除了接骨灰盒时有一两个动作,其余时候,就如老僧坐化了,毫无反应。
直到,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即将下班,谢襄才看到眼前人,微微耸着肩膀,抱住脑袋,无力地蜷缩起四肢。
成了一个悲伤的茧。
谢襄开始时不时在高阳小区A栋二单元楼下徘徊,次数多到小超市的老板娘都眼熟了他。
但谢襄却从没看到沈青出现过一次。
要不是小超市的老板娘板上钉钉地说,沈青没搬走,谢襄都以为他早就离开这个伤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