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存在自杀描写）(2/5)

“……”

“……那是我的。”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压制住溢在嘴边的呜鸣。梅雅抬头望向围在她面前的老师长辈，橘黄色的灯光给他们的五官蒙上一层黑色的纱，他们好似一座座大山砌在这间狭小的客厅里。妹妹大约是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只是开了条门缝在偷偷观察。梅雅能听到数道沉重的呼吸声在家里交织。

“不……我不要……”

“这不好吧老师……”

“粉色。”梅雅指尖点了点手册上亮得反光的头发。“和这个一样，要粉的。”

“梅雅同学，虽然现在你拿到了保送通知，但档案可还在第三中学哈。这半年万一有了什么记过处分，那不仅是保送取消，对你未来的生活也是有影响的，你明白吗？”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你妹妹也要读初中了吧？学校选好了没？哎，你也知道现在厂里的学校没几个读书的。我记得去年厂子里好像就考出去两个？我跟市里第二中学的老师认识，你看，只要是同意，我今晚就打电话把你妹妹调到第二中学去！”

滴答、滴答。

“小雅？”

“小雅，也就再多学个半年，爸爸妈妈相信你高考还是能考到龙山大学的。你看你妹妹，这脑子啊又不如你……要是在厂子里读书，以后只能找个职高混混。这要是进了第二中学，最差也能进个大专。你看你们姐妹，未来还是要相互扶持的。就想想你妹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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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一下一下敲打在众人的心上，凿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坑。

“要不这样，五十万显不出诚意，我给你再转十六万，凑个六六大顺！你看，反正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以你的成绩，进龙山大学也不过是多考一次！你把名额转给我，不仅没什么损失，还能多拿六十六万！”

“哟、看完了没？要撒子颜色哦？”走了一圈的杀马特理发师叼着梳子，含糊不清地打断了梅雅的回忆。

“我知道了。”话音刚落，人们的呼吸便像是吸进了足够的氧气变得平稳，紧张的氛围如急促的溪水汇入湖泊，消失殆尽。

“五十万！只要你把这个名额转过来，这五十万现金你直接拿走！”

可是……希望消失了。

nbsp;当然，并不是说梅雅是个完全断绝社交的异类。和所有普通的龙山学生一样，梅雅善于忍耐、接受毫无意义的社交，把自己包裹得合群。但忍耐依然是一场折磨。常年累月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也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褪去，反倒因为积攒过度产生了精神疾病。但众所周知，龙山对于心理学研究一向浮于表面。家长比起正规治疗更相信鞭子和巴掌。在这样的教导下，梅雅也从一个文静的女孩长成了如今这样的自闭少女。痛苦之下，她把一切希望赌到了龙山大学上，想要以此逃离周围人的掌控。

……

“来来来，这是从金砂那边进口的核桃，吃了特别补脑！小雅这么聪明的学生营养方面更不能少！来，老师给你敲两颗尝尝。”

“这怎么能麻烦老师呢？小雅，说谢谢了吗？”

“小雅，你看你一直想要一间独立的房间。这六十六万，就算去第二中学旁边买个学区房也比我们现在的房子大多了。到时候你回家啊，去市里玩啊，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