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她蹙眉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谭正诚闻言伸手摸了摸,牵动嘴角:昨日去松江押送犯人,与那边的监狱交接时,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同党要劫囚,一时间动了手,不碍事。
处理过了吗?
他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不行,若是感染了会更麻烦。
她起身要去寻药箱,目光扫视阁楼一圈儿,方才抬脚,被他拉住了手腕,他也站起身:我知道放在哪里,我去拿。
黎穗之十分小心地先用药棉沾了碘酒,在他的伤口处徐徐擦拭,他轻微地喘着气,笑道:我皮糙肉厚,你不用那么小心。
黎穗之睨他一眼:是,谁不知道特工总部行动队的两把利刀,一个顾大队长一个谭队长,个个儿都是人中龙凤。
谭正诚自知她是与他玩笑,将她的话头接下去:黎小姐倒是真会开我玩笑,这话虽是阿谀奉承之言,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叫人听得舒心惬意的。
黎穗之的眼前忽地模糊起来。
犹自记得他们初识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叫她黎小姐,在戏园子里的包厢,她头一回听了他与尹裳搭台的《四郎探母》,一晃竟过去了如此长的时间。
多久了?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谭正诚瞧她出神,懵然问道:什么?
她收回了思绪:我们认识,你唱杨四郎的那一天?
谭正诚反应过来,细细数了日子,笑出来:我记得,是民国二十五年。
是啊,民国二十五年。她低低默念,那个时候的日子,真的很好。
谭正诚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心中尽是怅然:其实若不是你执意要求回到沪上进行谍报工作,我原本是想让你留在延安的。
黎穗之收拾好了药箱,静静放在手边,道:三年前我便逃了一次,我不想逃避一辈子。
谭正诚凝视着她:我们选择的这条路,注定凶险万分,我希望你真的可以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