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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但已经会因为疼痛和不适，频频皱起眉头来。

谈。他们或是僵直地坐着，或是起身来回踱着步子，目光总是装死不经意地扫过手术室外「手术中」的灯牌。

手术十分顺利，团队此前预料到各种术中危急情况都没有发生。刘主任疲惫地往后退开几步，由助手迅速接手为江修缝合伤口后，将江修再度转入ICU病房监护。

因为心狠手辣，又讲规矩重义气，他的名声早已经传了出去，在很多地方都能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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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但方云晚看不见江修的时间还要更长些。

恰好那是手术后方云晚唯一没有守在江修病房外的时刻。

人前的许路遥像是一只脸色苍白的机器人，游走于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之间，平板麻木地回应着那些劝他节哀的人。

在团队摘取供体心脏时，江修就已经被提前送入手术室。

方云晚原本不知道，所谓风生水起是个什么样子。

尽管手术很成功，但江修的身体太过虚弱，他一直沉沉睡着没有醒来。

当初上仪器时，江修性命垂危，深度昏迷，各种管线穿进他的身体里，他无知无觉。如今从他体内抽出管道，他已经隐约有恢复意识的趋势。

他们中有许多人已经占了自己的山头，有的已经浪子回头在其他领域干出了成绩，也有些没能飞黄腾达，离开程盛后仍在做些偷鸡摸狗的小事。

程盛没有亲人，他的丧事由许路遥和他生前最倚重的兄弟阿吕操办。

方云晚只见过程盛寥寥几面。此时，穿梭在人群中，听着那些与程盛出生入死过的人口中的故事，程盛在他脑子里的模样才更生动具体几分。

怎么节哀？

这一刻，他们不分黑白是非，不分贫贱尊卑，因为同一个人汇聚在此处。

其实此前方云晚与程盛并不熟悉，只听说与江修被隅城政商界奉为座上宾不同，程盛在认识许路遥前是隅城一霸，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

撤外辅助仪器后的第三天中午，江修短暂地醒来了几分钟。

比如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既希望灯牌熄灭，又害怕灯牌熄灭。

得知团队顺利摘取心脏后，刘主任掐着时间划开江修的胸腔。顺利取下江修因心肌大面积坏死而多处呈现灰白的脏器时，等待移植的心脏恰好送达，刘主任小心翼翼地将转移箱内鲜活温热，似乎还在微微跳动的健康心脏放进江修胸口。

方云晚隔着探视窗看着，虽然心疼，却也明白这未必是件坏事。

满座尽是真心诚意为程盛垂泪为他哀歌的精壮大汉。

那日中午，方云晚把自己的一身狼狈稍作收拾，换上一身庄重的黑西服，离开启明医院前往殡仪馆参加程盛的葬礼。

一直到看见来送程盛的人黑压压地挤满灵堂，灵堂外的空地上也三三两两聚满了人，他才隐约能想象程盛在隅城，乃至更广大的区域中的影响力。

半个小时后，移植的心脏在江修的胸腔中恢复跳动。

人真是矛盾极了的动物。

术后第四天，刘主任再三确认移植的心脏已经开始在江修体内平稳运行，综合评估江修的心肺功能后，撤下了EC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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