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这个可爱娇憨又麻烦的,名叫“夏童童”的小少年,的确是上天给季川最大的考验。
逃避当然不是长久之计。
当季川推门而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夏童童居然还算清醒。小圆脸依旧红彤彤的,看到他进来,还勉强牵起嘴角给了他一个笑。
“……季川……”又沙又奶的声音,细细地唤他。
黑发青年攥紧拳头,压抑住想将眼前的小人儿直接搂进怀里的冲动,克制地在床边坐下,顺手将他黏在嘴角的发丝拂到耳后,柔声问:
“怎么样,头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夏童童微微摇头,话音以及小到几不可闻:
“……我好多了……你去…睡一会儿吧……”
季川皱眉:“我不会走的。”
他的语气很严肃,好像还有点生气,伸手把被子又掖了掖:“我在这里陪你。”
“可是……”男孩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季川,转而问,“今天……不…不打针吗?”
潜意识里不愿让他担心,季川尽量自然地回答:“你……情况挺好的,可以不打了。”
他还想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可惜失败了,在小O直勾勾的视线里心虚地侧过头去。
那双滚烫的小手又伸了过来,缓缓地,颤颤巍巍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你……就别再骗我了……”夏童童低声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已经…没有抑制剂了……对吗?”
“不,不是的。”季川几乎立刻反驳,可慌乱颤抖的嗓音彻底出卖了他,“你……你别瞎猜,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夏童童定定看了他半晌,又茫然地转过脸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雪原,声音如同从另一个时空飘来般,微弱又遥远:
“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季川一听就急了,坚决地摇头,探身抓住他的肩膀,“你现在随时都会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少年没有看他,依旧面对着窗外,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要怎么管呢………”
“我……”
omega甜美的乳香味又逃散出来,季川觉得脑子开始嗡嗡作响,宛如烫手一般松开了夏童童,毫无章法地企图用凌乱的句子让他放心:
“我会照顾你的......帮你降温......退烧药…嗯,退烧药还剩一些,不然........”
可他们都清楚,那玩意儿早就没用了。
季川也越说越慌乱,本能地站起来,像所有撒谎的人那样不自觉地想和他人拉开距离。可这类似避嫌的举动却彻底激怒了床上的omega。
“季川你个王八蛋——!!!”
泣不成声的怒吼用尽了他仅剩的力气,夏童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呜咽道:
“……你……你非要…把我弄疯了才高兴吗?!!!”
小少年隐忍多日的脾气终于爆发,哭着骂着伸手推他,可弱不禁风的身体早已独木难支,重心一歪,眼看就要从床上栽下来。
季川连忙抢上去接住他。
夏童童靠在他肩上重重喘息,已经难受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不依不饶地要挣脱他的怀抱,嘴里喃喃地说着“滚开”“我不要见到你”“你走”之类的话,身子软得像一团破烂的棉絮,神智也在昏乱的边缘徘徊。
“童童?夏童童......”
手忙脚乱地摸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他汗津津的颈子,束手无策的季川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唤他的名字。
可夏童童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是自暴自弃、口不择言地喃喃控诉着:
“……你…你是天之骄子……我一个…菜鸡……不配!……你…走开……别…弄脏了你……”
“……没有…不是的!!我……”
季川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然泪流满面,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往他心窝里狠狠扎了一刀,砍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他无力却又激烈地否认着,紧紧将男孩抱在怀里,绝望地吻他的头发,他滚烫的额角,吻他湿漉漉的眼睛。
夏童童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身子也越抖越厉害,最后竟然发生了惊厥,四肢剧烈抽搐着,把季川给吓坏了。他慌忙扯开夏童童的睡衣,抓起旁边的冷毛巾给他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