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谁啊那是……”

张老师抹抹头上的汗：“那个……要不，咱们还是按学号来吧。”

张老师又说：“这位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大家还不知道呢吧。”

我日你妈哦。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怎么可能看不见，晃得像电灯泡一样。

有点帅。

然后，某一刻，屋里静了一瞬。

张老师拍拍李峋臂膀：“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是在发新书吧。

大家都在等着下面的发言，而他似乎没有想好下半句要说什么，思忖了几秒，然后恍然，露出一个群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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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有点胃疼。

说起来，我班一号……

下面的同学包括朱韵在内，都隐隐期待着张老师的发言。

看见了。

领完军训服，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

张老师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微微一顿，很快就释然了，转头对大家说：“对了，我们班本省考生不少吧？”

他步子很大，出来之后没跟任何同学一路，径直离开。

朱韵定睛。

又是那干干净净的声音，不高不低，稳妥得像是用最上好的木材在寂静的庭院里相互敲击。

个很高，脸很窄，人很困。这是留给朱韵的第一印象。

叫什么来着？

“这样吧，大家也做一遍自我介绍，让老师认识一下，也跟其他同学都熟悉熟悉。谁想先来？”

用就用，你好好使呗，不。

学号？

在朱韵思绪翻飞的时候，李峋领完军训服出来了。

“同学们好啊。”

李峋。

比起高中，大学自由很多，染髮学生也不少。但毕竟理工学校偏保守，普遍染棕色栗色，最多漂个闷青。

教学楼的楼道里挤满了新生，菜市场一样。

老师搓搓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张岱，是应用技术一班的班主任，也是大家高等数学课程的任课老师。”

离得近了，朱韵看出他还喷了定型。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嘴看风景，余光扫视。

像这种在阳光下金到发白的头髮，绝无仅有。

只是那头髮……

底下稀稀拉拉地回应。

全省考生都输给这个杀马特了？

他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严重缺觉，张老师的话让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随着那人走上前来，队伍从中劈开两半，犹如摩西分海。

朱韵三人顺利找到自己的班级，偏角坐下。过了一阵，同学慢慢到齐，大家都跟自己的室友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他往讲臺一站，顿时显得人民教师的形象更加矮小了。

“哎，图书馆！”方舒苗拉住朱韵，指着不远处一座建筑。

“我操，这么拽？”

“学校让这么染？”

“我叫李峋。”

“老师好——”

一条走廊都静下来。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教师进教室。

一声轻哼打断思绪。

斜后方站起来一个人，从朱韵身边晃过去。

染这么金干嘛，装太阳啊，全校独他一份，也不嫌丢人……朱韵有点尴尬地想着。

他个头不高，脑袋溜圆，来到讲臺上先冲大家笑了笑。

全班鸦雀无声。

他穿着普通的棉质灰色短袖，因为热，袖子被撸到肩膀上，露出臂膀流畅的线条，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消瘦感。

与朱韵擦肩而过。

朱韵侧头，看见任蛋糕手臂抱在胸前，正瞇起眼睛盯着李峋离去的方向，脸色不善。

“哼。”

朱韵下意识回头，果然是李峋。他坐在她斜后方，待她想仔细看看的时候，上课铃响起，朱韵本能地转身面向讲臺。

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脸了。

这是她出场后第一次露出表情——挑左眉毛，撇右嘴角，眼珠子斜靠——暂且先算是冷笑吧，一直持续到李峋身影消失于视野，然后沉吟数秒，淡而清晰地吐出两字：“嚣张。”

“哎，看见没有？”方舒苗推了推朱韵，“一头金毛啊。”

说起来，今年放榜的时候，理科状元确实没有被报纸报导，当时她还有点奇怪。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事，一想一过也就算了。

凭良心说。

很多人都开口，朱韵也跟着点头。

朱韵的父母都是老师，她从小就跟各种各样的学生打交道。但就算是再破的学校里，她也不曾见过顶着这种纯度发色的学生。

状元？

台下十几个本省考生心里不约而同飘过五个字——

死一样的沉寂。

等他消失在体育馆尽头，鸡群又炸开了锅。

一头短髮被他抓得乱七八糟，说好听点像一片荒芜的野草，难听点就是用呲了的笤帚。

朱韵环顾四周。

“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一个大写的what出现在朱韵脑海里。

通常来讲，学校图书馆基本可以反映整所学校的学术氛围。方舒苗往里望，黑压压的一片，她兴奋地说：“好多人！真棒！”

“……”朱韵心说你们真是棋逢对手。

“嗯……”

张老师是显而易见的学术型，履历金光闪闪，却极其不擅表达，磕磕绊绊地烘托着班级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