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问道。
裴寂默然,极轻地点了下头。
阿妩又探究道:“求的什么?”
这话他没答,只是扶着她的肩膀,将人转回镜前,拿梳子将垂落披帛间的几绺发认真梳了梳,神色晦暗不明。
这便是不愿说了。
阿妩不再追问,见他搁了梳子,又拾起螺子黛,深深浅浅画上眉,又沾了唇脂,漫点檀唇。
再看镜中人,两弯却月眉,一点淡红色樱唇,俨然与未及笄时的模样极为相近,只是眉眼间添了些沉静,更压得住浮华。
“好看。”
他立在她身后,唇边噙着笑意,淡声赞了句。
琉璃窗碧中透白,枝头云雀声此起彼落,阿妩于镜中回视他,只觉这一眼长似破晓,无数翻滚的霞色自其间缓缓烧来。
天河尽,晓妆成。
二人披着些许熹微晨光,乘马车出了平京城。车程并不短,得见山寺轮廓时,天色已然大白。
数声鸟鸣,自远天而来,又飞掠过青峰,隐入群山之间。
阿妩放下小窗帘子,看向正闭目养神的裴寂,轻声问道:“怎么来了鹿鸣寺?”
裴寂睁开眼,点了点头,问:“来过?”
鹿鸣寺多庇佑姻缘,言下之意是——她来作甚?
阿妩摇摇头:“是头一回来,只是从前听宫人说过,鹿鸣寺坐落于深山之内,去城数十里,僻静少香火,景致应当是极好的,只是山路崎岖,才没什么人来。”
听罢这一番解释,裴寂疑云消散,微微颔首,重又闭上眼,极倦的样子。
阿妩悄悄打量着他眼下那两抹淡淡青痕,不禁有些忧心。
他这样,待会儿睡得叫不起来可怎么好?
得到山脚下,马车难行入内,就在此间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