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3)

良久之后,毫无预兆地,嬴政俯下|身来,用他并未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掀开扶苏身上盖着的薄毯。扶苏一惊,匆忙间意欲阻拦,然而手腕却被嬴政用那只伤了的手,紧紧地扣住了。

嬴政忽然掀开帘子出现在外面的时候,军医和一干宫人正在收拾方才清理伤口之后留下的残局。见了嬴政,惊得纷纷躬身下了车,在两旁站定,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惊讶地发现,自

不必了。嬴政用言语制止了他,随即徐徐走到座旁站定。他垂下眼,定定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宫人都已侯在车外,故而空荡荡的车内,只余下扶苏一人。

嬴政闻言眉间一皱。他忽然不再听那军医的话,径自伸手撩起马车的帘子,俯身钻了进去。

军医应声回道:长公子腰腹间受了刀伤,臣已为其包扎处理过,

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便让朕验验罢。

扶苏抬眼看了看对方臂膀上渗出的点点殷红,动作一滞,放弃了挣扎。

嬴政低头瞥了一眼宫人手里端的玉盘,染血的白纱胡乱地缠绕着,殷红的痕迹远不只是想象中的零碎斑点,而是大片大片的,几乎已将白纱全部沾湿。

嬴政纵横沙场多年,目睹见证过的血腥,甚至是亲手酿造的杀戮不可计数。然而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竟觉出了几分触目惊心来。

朕问的是伤势如何?嬴政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奴婢不敢有半分虚言,那宫人低声道,此本是一炷香之前的事了,长公子不愿让人知晓,故而只是秘而不宣。奴婢斗胆,才敢来此告知陛下。

沉吟片刻,他忽然站起身来,道:既是伤了,那朕便自该去看看。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沉声对军医问道:长公子伤势如何?

扶苏能感觉到嬴政这居高临下的姿势,以及有所保留的距离之下,意味着什么。但他只是无声地笑了笑,仰头迎上了对方的目光,或者说,是审视。

儿臣不敢劳烦父皇。明白嬴政的用意,他苦笑一声,低头自行掀开了身上的毛毯。然后,是外袍里衣的下摆。最后指尖顿了顿,终是慢慢拆开了紧紧绑缚在腰间的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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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车里,扶苏身上盖着一方薄薄的毯子,正歪斜地靠在车座上。

见了嬴政,他神色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挣扎着起身,仿佛是要行礼。

二人一眼不发地四目相对着,目光交叠之中,一个满是探寻,一个却尽是赤诚。

这宫人跟随嬴政有些年头了,也是他身边最为可信的宫人之一,在宫中实则负有替他探听消息之责。嬴政知道这宫人断没有胆子也没有理由对自己说半句假话,既如此莫非竟是真伤了?

嬴政恢复了站立的姿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神情冷漠而平静。直到扶苏艰难地撕开白纱的最后一层时,他的双目才微微地眯了眯。

军医犹豫道:刀伤略有些深,加上长公子生来体质偏弱,故而

真是晕了过去?

侧腰上一道刀伤长得骇人,骤然挣脱了绑缚之后,血流潺潺,立刻从身侧滑下,在白纱上留下一个个红梅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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