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灾厄烦恼,只是靠着人类的怜悯、在他们的羡慕中作为它自己活着,活得赤裸而直接。
标记也是。
三二一理所当然地把那个家伙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尽管它没有为此付出金钱、签订协议或是获得某种认可。
标记是它的,从来不会有谁反对这一点,因为没有谁在意这一点。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超出它想象的大。
它在标记的脚底下休息。
对方为它遮住炎热的太阳和冰冷的雨滴。
它在标记的脚底下挖坑、埋树枝和石头。
对方为它遮住炎热的太阳和冰冷的雨滴。
发情期的时候,它偶尔会用身体蹭标记的主干。
对方为它遮住炎热的太阳和冰冷的雨滴。
那棵树从来不会有什么表示,顶多在秋天之后用掉落的果子砸下面那只狗的脑袋。
不,这不是树干的,大多数时候是风和雨干的。
时间对树来说是有意义的,也是没意义的,因为树自己不知道生存、生长是和时间挂钩的,只有人类才会这么想。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那只叫三二一的狗再也没有来到这里,因为它和主人搬家去了别的地方。
标记仍然在这里,投着树荫、摇曳着它的枝叶
漫长地存在着。
标记是一棵绿色的香樟树。
但它不知道自己是香樟树,它也不知道在某只狗的眼里自己有标记这个名字。
狗走了之后,它也失去了标记这个名字。
时间过得更久了,气味散了,标记也没了。
某年冬天,天气异常寒冷,种在这里的一棵香樟树被冻死了,从此再也长不出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