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男人的下颚泛着浅浅的青痕,是一夜之间长出的胡碴,他的身形颓败,整个人都落寞下来。
赵母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苹果,全然没了刚才的担忧,没好气的朝裴雨说,那你自己削。
不知过去多久,裴雨听见他说,池塘里的锦鲤都死掉了。
裴雨扶额,妈,你别削了,你就不是干这事儿的人。
裴雨强牵起笑意,爸妈,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池塘,锦鲤。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裴雨不禁皱了皱眉,医院明晃晃的白织灯管照得她更加苍白,一旁挂着输液瓶,点滴中的药水缓缓输入她冰冷的躯体。
裴雨笑,哄她,好,我自己削。
你担心死妈妈了。
关于她第一次见到贺呈的记忆。
唤醒了裴雨遥远的记忆。
赵父赵母在病房没呆多久,便因追悼会的繁琐事务抽身离开,病房里余下裴雨一人。
病房内一片寂静,没人开口,贺呈站在她的病床边,始终没坐下。
我只是因为忘记吃饭,低血糖了。她又说。
赵父终是不忍看见裴雨这样,一向严肃的他也开口劝解,霈霈,爷爷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单人病房闯进不速之客。
裴雨从未见过这样的贺呈,曾经的他是那么霸道张扬,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副模样的一天。
裴雨的母亲,被赵父娇养了一辈子,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四十好几的人了,也柔弱得不能自理,连削个苹果都困难。
贺呈在病房外,背着所有人,守了她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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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清晨的天空已挂上新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映在病房的每个角落,那些晦暗被清扫而空。
迎着晨光,裴雨有一瞬,如获新生。
那冷厉俊面落在裴雨眼中时,她的心都漏了一拍。
赵母这才擦去眼泪,抽抽嗒嗒地放下心,坐在裴雨的病床边,给她削了个苹果,削得零零碎碎、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