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离得太近,恐怕也会受到影响,还请你们前去通知。”
“疏散矿工,这是命令,布瑞。”杜克威严下令,也不管他作何反应,径自率领骑士进入矿洞。
莉娜咬了咬下唇:“泰妮身体不舒服走不快,我去跑一趟就好了,顺便把邓肯也叫来一起帮忙,等会还能追上你们。泰妮,你跟着布瑞大人吧。”
泰妮点点头。
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这是第二次见布瑞穿盔甲的样子,泰妮小心翼翼地看他,骑士宝剑银甲站得笔直,面容英俊,神色却是晦暗不明。
“大人?”泰妮不安地握紧法杖。
布瑞伫立片刻,道:“……走吧。”
矿洞入口插着一排防护用的铅棒,他们绕过铅棒,向前行进。
这件事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无法对路人见死不救的骑士,真的会是恶人吗?
“大人,您是本地人吧。“泰妮斟酌着词句,“我来自南部,也路过很多地方,这个小镇物产不丰,矿物是很重要的资源。”
布瑞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您的心情一定不好,不过大人物的想法总是更长更远,虽然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但孤叶镇历史悠久,相信不会任由这里衰落,定然会有别的出路。”
泰妮在法师学院过了十几年循规蹈矩的生活,想法难免天真。布瑞想要摸摸她的头,奈何她又戴着那顶大帽子,手悬在空中停滞一瞬,垂落至身侧,苦笑:“希望如此。”
穿过通道,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台,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矿工。他们围着一个胡子梳成两根辫子的矮人,那矮人死死把控着升降梯的控制器,不肯让步。
矿工们闹闹哄哄的:“让我下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宿舍哩!”“以后该靠什么吃饭?”
声音杂乱不堪,但矮人只是不停地重复:“矿井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塌了,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还是赶紧离开吧!”
忽然一个老矿工挤上前来:“什么灾害这么准时,还给你一个半小时逃命?!”
原本矿工们只以为是日常危险疏散演习,到了上面却发现升降梯停运,说是因为天灾,矿井即将坍圮,以后都无法再开工了。他们有或这或那的原因不肯离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被这老矿工点醒,就像是在热油中浇入一瓢冷水,顿时炸开。
眼见冲突就要升级,布瑞大声道:“我是炽热骑士团的骑士,奉命前来引导各位离开,这件事情与那位先生无关,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已经有人上手去揪那矮人的胡子,闻言向这里围过来。
“好啊,就是你们?我就说教团的骑士怎么几次三番地屈尊来我们这种人待的矿洞,”先前出声的老矿工神色激愤,率先道,“就是你们要想毁了这个矿洞?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他梗着脖子就往布瑞身上撞:“来啊!骑士大人!”
旁人见他这样无赖都没惹得骑士出手,纷纷效仿:“对啊对啊,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泰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向前半步,将法杖横在身前,企图为布瑞遮挡一二,她努力抬高声音:“各位不要激动!想来教团的大人们不会只作出毁弃的决定,必定还有别的出路!”
她的天真言论引来更激烈的反响。
“没了这个矿洞,我靠什么吃饭?”“我家几代矿工,难道到我这里就没有生计了吗?”“……孩子的学费、我妻子的药钱,难道干坐着就能等来吗?”
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泰妮望着一张张黝黑的脸,哑口无言。她前些日子也为路费犯过愁,都是为争一碗饭吃,又有什么不同?
布瑞伸手扶住泰妮有些倾颓的身体,眼睫低垂:“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还有人在高声叫嚷:“你拿什么给我们交代?毁了这里拍拍就屁股走了,我们能得到什么交代?!”
布瑞的眼神坚定,他说:“我拿自己的积蓄给你们交代。”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也是孤叶镇人,你们之中可能有人认识我。这些年我供职于炽热骑士团,攒下了一笔积蓄,在镇上也有两处房产,回去后我会将它们变卖,让各位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必为生计犯愁。“
布瑞的言论实在惊人,不止矿工,连泰妮也有些愕然,一时无人出声。他掏出一个钱袋,略微拉开一些,里头散出熠熠金光。
他将钱袋抛给那个领头的老矿工。钱财入袋,半晌,老矿工开口:“别的不说……我知道「言真」的厉害,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