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2/3)

死去了，腐烂了，就像风中的一粒灰尘。

“你有一天的时间思考。明天早上，我会来要你的答案。”

老师温柔的嗓音，是以“母亲”为样本，寻找出的替代品。逐渐的，“母亲”变成了“老师”，爱在残忍的现实中扭曲、消散，逐渐变成了恐惧和难以言述的依赖。

他都想起来了。

医生说，傅家亲生的小少爷，活不过十岁。作为继承者计划的十个孩童中的一个，通过层层考验，争取到最后的那一个王座，是陆铖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风雨和刀枪，虚伪与狂妄，该来的都会来，还消散的也终会消散。

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宁静，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隐约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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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走得彷徨而艰难，末了，竟想不出有什么值得留恋。

“重新做人。我会教导你，给你力量去重新积累生长，你会用自己的手，亲自为今天的惨败报仇。”

童年从记事起就如茧一般把生命牢牢缚住的白色，黑板上巨大的电子时钟，数字像翻飞一般飞快跳动。一张又一张的试卷，那么轻，却对等于一条人命的重量。

这二十余年，过得太苦了。

脆弱的骨头，柔软的皮肉，受了累磨损寿命，受了伤难以愈合。

时间如同静止一样，几秒钟、或是几分钟，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微笑，眼神轻轻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就这样了吗？

陆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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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铖回过头，看着下面的微微起伏的花海。

拔苗助长，将平凡的孩童，历练为一家之主——有的是残忍高明的手段。

“第二。”傅云祁顿了顿。眼神停留在陆铖茫然脆弱的瞳孔上，语气隐隐带着一丝他理解不了的哀伤，和不可动摇的坚定。

上天眷顾，本来活不过十岁的小少爷，竟然活到了十一岁。

也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你要做的一切，就是听从我的命令，依赖我给你的庇护，你将拥有绝对的安全。”

事到如今，做一条没有思想的狗，听起来竟然那么让人动心——可笑又可悲。没有思想，也就没有欲望，没有苦痛，甚至没有对自己放弃的懊悔。往事一切随风，人生就此断章。

不同下场的“教学材料”，唯一相同的是死亡的那瞬间，迸发出的鲜血都是那样炽热惨烈，眼球如同死鱼一般，干瘪枯黄也不愿瞑目。

混沌的记忆，一夜之间变得那么让人憎恶的清晰。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们求生的欲望，都那么强烈。

人，就是和蝼蚁一样脆弱的东西。

而这多出来的一年，对陆铖，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他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闪过那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