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17(2/3)

时予秋瞪大眼睛，在他手底微微挣扎，艰难地抬起手来，顺着他的眉骨一直抚过他的面颊，直直地望着他。无论何时，那黑曜石般的双眸永远盈满光华。

“够了！！！够了！！！你们赢了，”他在原地捂住耳朵跪下去，“你们赢了，杀了我，就现在，杀了我！！！”

不知为何，他被推着走过去，将那块白布完全揭开，看到自己被划得血肉模糊的脸。

没有“门”在空中了。

渺对这一切无所察知。他已经将刀刃从胸口拔出，与他想象中的不同，鲜血没有喷涌出来，只有一股黑色的脓液，一直缓慢地从伤处涓流。

他再眯起眼睛仔细确认，忽然全身的血液如同冻结。

他跌跌撞撞，从士兵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开，然后按照印象中的路线向营地走去。

必须，必须跟外界取得联系才行……

隔离区旁的警示全部消失了，这条路似乎永无尽头，他深一脚浅一脚，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化为腐肉从那个裂口全部排出。抬头一望，空中乌云蔽月。

天空传来轰然巨响，他简直以为这个世界要崩落下来将他直接在其中碾碎。然而从那巨大的罅隙中投射进来的是一道光，四面八方蚀人心智的低语立即失了真，开始变得间断模糊，取而代之的有隐约的仪器的滴答，纷乱的脚步，还有女人的声音：“大夫，他醒了！！”

恐惧与憎恶还在他脑海中狂叫，他受够了这些无穷无尽的把戏，怀恨死死盯着时予秋，或是有着时予秋形貌的怪物，在时予秋惊喜地上前时猛地伸出手来狠狠扼住对方的颈项，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捏碎那柔弱的颈骨：“去死，去死，去死，已经够了，都死吧！！”

这一句话在他背后的丛林中随风回荡，铺天盖地灌进他的耳膜，枝杈上人影晃动，伴着绳索绞紧的吱呀声，他看到成千上万个自己被吊死的尸体在摇摆，在俯视，在诅咒。

他一个激灵睁眼坐起，力道之大扯下了扎在手背的所有点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夫人，见他醒来，便将一直覆在他额首的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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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这样看着看着，手上逐渐松了力气，时予秋当即跪下去咳嗽不止，去叫人的护士与赶来的医生这才到达现场

他拔起双腿开始向前狂奔，即便他隐隐理解营地恐怕根本不复存，在原地驻足一刻思考下去都会让他的精神直接崩溃。一块横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摔倒了，回望时才发觉绊倒他的并不是木头，而显然是一具人形，上面覆着裹尸的白布，一角已经被踢开，所以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躺着的是他自己。

几乎翻出来的眼球在他揭开白布时突然向他转动，尸体的喉咙发出低语，每说一个字就有碎肉块喷出来：

“他们……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