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怪。只要没有闹出太大动静,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识初没有那个闲心去阻止每一次霸凌,即使有时候看到了,甚至是当面发生的事,他不会管。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看到小孩孤立无援却一声不吭的模样,莫名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时候的他和俞枫很像,又不完全像。相似的地方在于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不相似的地方在于俞枫的神情。
他从没在四岁孩子的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麻木,冷漠,被欺负又不懂得反抗,可任谁都会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得脊背发凉。
像深夜里的鬼魅。
那时候宋识初是怕的。
但他还是走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说不清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偏偏多管闲事,这不是他惯常的做法。
不过,他很感激当初的自己能迈开步伐走向他。
“哥,你去休息会吧,碗我来洗。”
俞枫把刚撸起袖子准备洗碗的宋识初推出厨房,在宋识初开口前先斩后奏:“我想吃葡萄,哥帮我洗一点吧,嗯?”
宋识初:…
他知道小鱼不是真想吃葡萄,而是找了个借口不让自己争着洗。
小鱼越长大便越懂事,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主动承担家务事了。
尤其是宋识初高三那段时间,由于要冲刺最后的高考经常熬夜温书。为了不吵到俞枫睡觉,他通常是等俞枫睡着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开台灯在书桌上学习,一埋头就是学到一两点。
宋识初专注的时候大脑会自动屏蔽周围的喧嚣,不容易被打扰。所以他连小孩什么时候起来,又什么时候为他泡了一杯牛奶都不知道。
等到人走到跟前了才察觉。
俞枫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声音软软糯糯:“哥哥喝。”
宋识初摸了摸小孩柔顺的头发,出于刚剪没多久的缘故,手感有点刺:“抱歉,是哥吵到你了吗?”
俞枫摇摇头,眼眸清亮无比,认真道:“是我自己醒的。”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辛苦?”
宋识初忍俊不禁。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啊。
他萌生了逗娃的想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一场非常非常重要的考试,哥哥要是顺利通过的话以后就有机会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意味着能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