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晚安梦里见(3/4)

p; ——现在很安全,在贺知寒轻柔的吻里,盛珏不由得这么想。

而他无论怎么选都无法从这个安全的场景脱离。

手腕——当然是割伤,当然,是自杀未遂。

那时候,他刚刚被裴夺买断不久。

晚餐时,他所讲述的故事,恰恰发生在很接近的时间点。

裴夺很忙,所以盛珏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去思考他迄今为止的所有经历,复盘自己千疮百孔的人生。

那时候他跟裴夺不熟,只当他是个陌路人,所以总是自己静静地思索,却从不发一言。

裴夺当然也不会过问。

我为什么要活着呢?盛珏自问。

父母不爱,没关系;找不到朋友,没关系;没有目标和方向,没关系;不被任何人期待,没关系……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得过且过,苟且一日算一日,也不是不能活下去。

可是……如果,你是一个坏人呢。如果,你消失了,别人过得更好呢?

是,做这份工作,盛珏不能算做自愿,可是再不情愿,不也还是做了么?不也没有去死么?

当那个孕期的年轻母亲拿着刀来砍她骗婚的丈夫时,盛珏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只要活着,就在对他人造成伤害。

他拖累了父亲,所以父亲才会将他贩卖;他不能帮助母亲,所以精神失常的母亲无暇他顾;他在这里工作,所以才会让其他人家庭破裂。盛珏仔细回忆,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件事对他人有益,反倒是作为垃圾,给他人添了不少本来不必的麻烦。

他不愿意的。

他真的不愿意的。

盛夏,天朗气清,阳光灿灿,蝉鸣如浪。

盛珏无法直视这烈阳,狼狈地躲进浴室——那时候他还没有被锁着——他带了一把水果刀。

浴缸里,热水渐渐积蓄,盛珏在千思万绪的混沌中,找到了一条捷径。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盛珏没读过几年书,他答不出,但是他至少明白,自己活着不仅仅是毫无意义,甚至还是个会造成损害的垃圾。

盛珏没有开灯,浴室便显得昏暗,在室外热烈的阳光下,为盛珏切割出一块代表安全的黑暗。

再早几年,盛珏是心高气傲的,他蔑视着社会的规则,厌恶着人类的罪恶,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活人。

你们又有什么了不起呢?得益于投胎不错的人,有什么资格在他的痛苦面前抬起头颅呢?

然而,现在,盛珏意识到了,自己也是构成这浩瀚悲剧的一环——作为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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