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医院(2/4)

裴夺说话从不带什么私人情绪，他总是置身事外般指出某一个事实，这种事实却最叫人锥心。

裴夺说：“自杀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两人沉默片刻，盛珏叹了口气，疲惫地说：“抱歉，那个合同按我违约算，作废吧。”

盛珏沉默了好几分钟，突然笑了：“那劳烦您把医院顶楼的钥匙给我？”

盛珏：“？您这形容词还挺新鲜。谢谢哈，您也十分人类。”

裴夺：“医院楼顶门是锁着的，不过我有钥匙。”

盛珏莫名其妙就顺着聊下去了：“算了，又疼又没死成，换一种吧，下次跳楼。”

裴夺说：“不必了。不过，就算合同作废，你能去哪里呢。”

即便是目送他人的死亡，裴夺还是那副冷淡、无甚表情的模样。

裴夺“嗯”了一声，提议：“下次还割腕？”

盛珏空茫地发着呆，一直挨到了夜晚。

盛珏说：“我记得法律上应该有教唆致人死亡的罪名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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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夺没停留在这个点上，而是另起话题：“你还想死吗？”

盛珏找到了通向顶楼的楼梯，一步一步，享受着死亡前最后的呼吸。

他笑得十分快乐，身体放松，语调里藏着隐晦的嘲弄。

盛珏笑着说：“那怎么办呢？你看看我这一身器官能不能卖出去？”

这下没人性的倒成了他自己，盛珏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盛珏：“……裴医生，你不会是某个犯罪集团的法律顾问吧？”

盛珏又笑：“你都不劝一下我？”

盛珏迟缓地起身，病号服在身体上空荡荡地，钻着冷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四肢疲软无力，胃也绞在一起反馈着恶心，盛珏都一并忽视过去。

裴夺又笑了：“你还挺……人类的。”

盛珏想死的心都淡了。

裴夺淡定自若：“并没有。你成年了，能认知到自杀的危险性，我教唆也只有你自杀这一个后果，没有侵害国家、集团、他人，不会构成犯罪的。”

盛珏走向最外侧，透过防护栏向下看去，一阵目眩头晕。

盛珏出了房间，才发现这里的确是医院，这一整层楼都是病房，也不知道自己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裴夺：“不是。”

门打开，世界豁然开阔，伸手，似乎能触摸到月亮。

盛珏斩钉截铁：“想。”

裴夺：“你赔偿不起。”

哈，钱。俗不可耐。

裴夺说：“私自出借我要被扣工资的。不过，晚上我会帮你留个门。”

裴夺看了一眼输液袋中的余量，关了调节器，做了手部消毒，捏着盛珏的手，利索地拔下了针头。

盛珏：“……”

不知道裴夺做了什么，一整天都再没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