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刀霜剑严相逼(3/4)

sp; 卫季侧过头去,声音哽在喉中,不能出声。

他无法放任父亲和姐姐不管。在他小的时候,吃的每一口饭,都是靠兄姐卖身换回来的。兄姐小的时候,也全靠父亲卖身才不至饿死。他们一代一代,都这么活。

他也知道,他该听从哥哥的。他们小人物的死生,除了求得上位者怜悯,别无他法。

可是……他本是地上泥,又有何脸面回去求她呢?又凭什么,她要因心好,被黏上他这块狗皮膏药、烂狗屎呢……

“吴哥,我爹爹和伯父、赵姐姐都被抓了……上面来人,让咱们去交监押费了。”

邻家的孩子闯了进来,面上也全都是泪,是天地崩塌似的慌乱。他的声音是那样刺耳,像是尖叫的哨子,像是针,扎进每个人的脑海里乱搅。

里屋传来一声水瓢落地的重声,夏妓推开门,衣服还没穿好,便要急急向外冲去。吴伎紧紧看向卫季,狠狠攥住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了卫季的肉里。

“阿弟……”

天地早就崩塌了,又哪里是今天的事情……

他现在不再是男妓了……

这句话在喉咙里吞咽了两下,卫季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拽住踉踉跄跄冲向外面的侄女,低下头去,哑着嗓子开口:“行……我去想办法。”



他哪里又认识什么大人物呢,活了三十二年,泥潭里挣扎个遍,不过也就遇见过一个好心人罢了。可他只知道她是个大人物,却不知她是做什么的大人物,这件事对她是否难办,便要厚着脸皮去祈求她……

卫季游魂似的飘出家中,又走上了回去的路。这次他行李都忘了拿,头重脚轻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就像每一场苦情剧里都会有的场景一样,从他上路便开始下雨。他没有打伞,湿漉漉的淌过乡间泥泞的土路,在咒骂声中下了公交车,走过污水横流的城中村。

他裤子膝盖以下的部分,都在污泥和脏水里泡过,往下滴着黑汤。其余衣服也都被大雨浇透,贴在身上,冷风一吹,仿佛天上下的是冰水。

卫季不知走了多久,他不记得饥饿,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只知道,当他两条腿疼的再也走不动时,他终于走到庄园外。

他远远的望着庄园的大门,却不敢扣动。不知过了多久,再撑不住的跌下去,倒在灌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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