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4)



即使如此,太阳仍温柔地照耀着地球,新时代的底色仍然是旧时代的灰——

除了方嘉因给他的承诺:“慈矜,你放心,你不会被赶走的。我去求求我爸爸就好了。”

江慈矜此刻也站够了足够长的时间,就礼数而言,现在离去并不会被人指责。就他感受到的恶意来看,也差不多该走了。

完全觉醒成s级向导后,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满意的江慈矜还是接受了方嘉因的告白。然后便是顺理成章的事,结合仪式,搬出塔,无休止的作战,以疏导为借口的做爱,一场提前到来的死亡,葬礼。

旧时代在大浩劫中被粉碎了,但人们仍用那些碎片仓促地捏出了一个新时代。常规的热武器对深渊里的怪物无计可施,科技向一个全新的方向大步发展,地球被划分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区,国家的概念趋近消亡。

江慈矜大步穿过湿漉漉、毫无起伏的咸海,来到凉爽的露台上,意欲抽一支烟。抽烟这件事,是他还是个孤儿时,不知道哪个人教给他的。江慈矜对烟并没有瘾,他只会在压力太大时抽上一支。

就他们所在的这个区而言,大部分的权力仍然通过血液与性爱来传播;同性之间的爱虽然可耻,但幸而多了一层名为“结合”的遮羞布让他们能够结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后代也应该是要有的,哪怕瘫痪的医院至今没完全恢复过来,诞生的婴儿们像一滴降落在沙漠中的雨,稀少而脆弱。

可来的人似乎不是。江慈矜听到来者立在身后,轻轻地、声音颤抖地乞求道:“江先生,我想做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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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塔内高压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一些扭曲乐趣,仿佛写下一个名字,就能满足某种靠折辱尊严从而挤榨出情趣的性癖好。

总归是想做江慈矜的狗的人居多。理由是被美人用精神力压制或者干脆被打,一定都会很爽。

葬礼太沉闷了,和方嘉因这个人并不相称。各处都是低低的哭声,仿佛几段循环播放的音频,听起来很不真切。

天上无星,夜色清冷,江慈矜知道刚刚有人跟在他身后。他用中指和食指夹着烟,看着烟雾消散进葬礼惨白的光照中,打算等烟燃尽便走。方家的人,除了方嘉因,在他看来都是蠢货,没有特意等待的必要。

还在白塔内训练时,一项非官方、纯粹为了恶趣味而作的塔内匿名问卷调查显示,在不管是最想做谁的狗,还是最想让谁做自己的狗这两个问题的横线下,靠着和哨兵打架出了名的江慈矜的名字都被写了最多次。有一份问卷的主人似乎着了魔,癫狂地将“江慈矜”写满整页纸,独独空出一条横线,上面的问题是最想让谁做自己的狗。

方家人的视线,轻盈圆滑,落到江慈矜的身上,却瞬间变得沉重万分,像尖刀的利刃一样试图将他的心脏剜出来安给方嘉因。虽然唤不醒方嘉因,但至少能让江慈矜陪葬,哪怕他是个比s级哨兵更稀有的s级向导。

一个人处理伤口,所以方嘉因一路小跑提过来的医药箱对他来说基本上毫无用处。

每当这时,看着方嘉因那张胆怯而讨好的脸,听着他轻而易举地说出“求”这个字,江慈矜便会有种莫名而汹涌的情感,是感激还是恨,他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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