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3/4)

子联想到冬天的雪,但并不是冻人的寒,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的,正在融化成水的雪,泛着柔和的光。

他冲我笑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吃着蜜饯。我注意到他穿着很不符时令的大衣,但是面色并不红润,甚至有些苍白。

他有什么疾病吗?我又开始思考。

直到这个男人离开很久,我才从怔神中惊醒,伴随而来的是我急促的心跳声,一股陌生的情感攀上我的脊椎,压迫着我的神经,刺激着我的心弦。酥麻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我承认我有点喜欢这个男人,即使我们仅仅对视了一眼。

随后的半个月,我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有意无意地前往这座咖啡厅,也并不做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发呆。而时隔半个月,我再次见到了这个男人。

他依旧在吃着一块蜜饯,不过是走进了旁边的剧院。出于某种心理我并没有跟上去,想要维护一下我岌岌可危的、濒临失控边缘的心脏。

于是我等待了两个小时,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剧院门口。终于,他出来了。

他好像对我的视线很敏感,再次看向我的位置。这是第二次见到他,我又多注意到了一点,他的头发微长,在脑后被扎成一个小辫子很安静地垂下,一些调皮的发丝甚至随着修长的脖颈一直到衣领下。

该死,我的眼睛不受控制了…他看到我的样子,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偏过头,快速地走远了。

我那时恨不得回到过去,好不让他见到我这孟浪的一面。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一家艺术馆,我抱着好奇的态度去观摩大家之作,却没想到在这里相遇。

他正在欣赏一幅油画,展示橱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身影。我这次决定迈向他,去了解他的生活。

他似乎对我的出现也感到惊讶,在我的询问下,终于交换了姓名。

原来,他叫莫羡。莫羡,莫羡,莫要羡慕,是这个意思吗?我反复品味着这个名词,乐此不疲。

在我的提议下,我们一同参观了艺术馆。我刻意寻觅着话题攀谈,艺术家的生涯、创作背景、创作初心…他是一位合格的听众,不时点头,有时甚至会开口与我分享。如同空灵的音乐、又如山间汩汩流动的泉水、也若高山上的积雪一般缓慢的、轻轻的声线。这着实是我第一次见这种人。

或许是因为聊的比较投机,他对我的戒备好像也放下了很多,于是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临走前承诺着下一次的会面。

我们渐渐的熟络起来了,从一两个问题演变成我每天给他发早、午、晚安,他看到了会回复,即使忙碌的时候事后也会解释。于是按照每天的观察,我又发现他的一个可爱之处——他会早早的睡觉,但是第二天十点多才醒过来,而刚醒的一小段时间里,他经常会发呆,躺在床上思考事情。

除此之外,我询问了他关于蜜饯的问题。答案也在意料之中,他嗜甜,但是为了身体健康,不会吃糖分过多的食物。而那几天他吃的蜜饯是专门经过处理,糖分相比一般蜜饯要少得多。

我便托人订购了一些少糖的甜品,作为下次与他见面时送给他的小礼物。

历经半年的时间,我终于窥得他生活的一角。他也越来越信任我,而我早已被他驯服。

我终于知道他患什么病了,学名莫卡尼,通俗来讲就像花枯萎的过程,患者的身体会随时间流逝而越来越发动人,但伴随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心理的煎熬,且生命的流逝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很多,身体常年冰冷,容易受伤,即使是随意的划一道红痕,也会保留几个小时的时间,像一座易碎的瓷器。

这是他总是身穿大衣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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